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小五郎接了一桩乡下的委托,帮农户找回被偷的牛。
处理完委托回程时,遇上台风过境,他开着车路过一段上坡路时,看到前方一辆黑色SUV陷在泥里,车轮空转着溅起泥水。
车主正是摇滚乐队“烈火”的主唱阿KEN。
当时阿KEN急着赶去邻市的彩排,手机没信号,只能站在雨里着急。
小五郎见状,从后备箱翻出几块木板和石头,先把石头垫在SUV后轮旁,再用木板铺在泥坑上,接着和阿KEN一起推车。
两人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把车弄出来。
阿KEN浑身湿透,连声道谢,还留了小五郎的联系方式,说之后一定要报答。
半个月前,阿KEN给小五郎打电话,邀请他来乐队的全国巡演东京站后台做客,还送了两张前排门票。
小五郎本来就喜欢听摇滚,欣然答应。
“烈火”乐队有四名成员:主唱阿KEN、吉他手阿哲、贝斯手阿勇、鼓手阿明。
小五郎去后台时,刚好看到阿哲和阿KEN在争吵。
后来阿勇偷偷告诉小五郎,阿哲和阿KEN的矛盾已经持续半年了。
阿哲负责乐队的词曲创作,之前他写了一首《烈火宣言》,原本定好作为这次巡演的主打歌,可阿KEN听了之后,说这首歌节奏太沉,不符合巡演的热闹氛围,硬是把主打歌换成了自己写的《燃烧》。
更让阿哲不满的是吉他solo段落。
原本阿哲在《燃烧》里有一段30秒的吉他solo,彩排时阿KEN觉得太长,会抢了主唱的风头,把solo减到了10秒。
阿哲为此找阿KEN谈过好几次,每次都吵得不欢而散,阿哲甚至放话“总有一天要让你后悔”。
演唱会定在晚上7点开场,6点整的时候,乐队成员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阿KEN说要去调音室再核对一下伴奏的音量,就独自过去了。
6点40分,阿勇去调音室叫阿KEN,推开门就看到阿KEN倒在地上,赶紧喊了人过来。
小五郎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跟着跑过去。
调音室在后台左侧,面积不大,里面放着一台调音台、两个吉他架、三个音箱,还有几个装设备的箱子。
阿KEN躺在调音台和靠近门口的吉他架之间,脸色发白,颈部有一道横向的勒痕,皮肤发红,看起来像是被细物勒过。
他常用的那把黑色电吉他掉在右手边,琴身侧面有一个新的磕碰痕迹,琴弦是紧绷的状态。
调音台的电源开关是断开的,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打翻的玻璃杯,水洒了一地,还渗到了电源插座旁边。
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说,下午检查设备时,调音台的电源还是好的,吉他也没有磕碰,琴弦都是旧的,没有换过新的。
警方很快赶到,初步检查后,认为可能是阿KEN在调音时,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碰到插座导致短路,他慌乱中起身,不小心被吉他绊倒,颈部撞到了吉他弦,同时碰断了电源,造成了“意外死亡”。
但小五郎觉得不对劲。
他之前和阿KEN聊过,阿KEN对设备很熟悉,调音时从来不会把水杯放在调音台旁边,而且阿KEN的反应很快,就算打翻了水,也不至于慌乱到被吉他绊倒。
小五郎没有声张,先是找工作人员确认细节。
他问负责乐队设备的小林。
“阿KEN平时调吉他音准有什么习惯吗?”
小林说:“阿KEN一直用标准音,不管是演出还是彩排,从来没变过。但阿哲不一样,他总觉得标准音太亮,喜欢把6弦调低半音,说这样弹出来的音色更有力量,每次彩排前都要调半天。”
小五郎走到吉他架旁,仔细看那把黑色电吉他。
他发现,6弦的颜色比其他五根弦更亮,表面没有磨损的痕迹,明显是新换的。
他记得下午来后台时,见过这把吉他,当时6弦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现在划痕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调音APP,凑近吉他测音准。
其他五根弦都是标准音,唯独6弦比标准音低了半音,和小林说的阿哲的习惯完全一致。
这时候,阿哲走了过来,看到小五郎在看吉他,开口说。
“警察都说是意外了,你还看这个干什么?”
小五郎抬头问他。
“这把吉他的6弦是你换的吗?我记得下午还是旧的。”
阿哲眼神闪烁了一下,说。
“昨天晚上我擦吉他的时候,发现6弦快断了,就换了一根新的,可能是我忘了告诉小林。”
小五郎注意到,阿哲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环,手环有一根细小的纤维,颜色和吉他弦的颜色相近。
他又仔细看了看吉他的6弦,用镊子夹起琴弦上的一根纤维,和阿哲手环上的纤维一样。
小五郎接着问。
“你今天进过调音室吗?”
阿哲说:“没有,我一直在休息室练琴,直到刚才听到动静才过来。”
小五郎指了指调音台的电源插座。
“警方刚才查了插座上的指纹,除了阿KEN和小林的,还有你的指纹。你不是说没进过调音室吗?怎么会有你的指纹?”
阿哲辩解道:“昨天我帮小林整理设备的时候,碰过插座,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
小五郎追问:“昨天你整理的是哪个插座?这个调音台的插座,小林说昨天没动过,因为阿KEN说他要自己调音量,不让别人碰。”
阿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五郎又让警方查了阿哲的手机。
警方发现,阿哲今天下午5点10分,在剧场附近的一家乐器店下了订单,买的正是和吉他上一模一样的6弦琴弦,订单备注里写着“紧急使用,尽快送货”,送货地址就是剧场的后台入口。
乐器店的店员也证实,下午5点30分,确实给阿哲送过琴弦。
此外,警方调取了后台的监控录像,发现今天下午6点20分,阿哲独自走进了调音室,6点30分才出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监控录像里,他进去时,调音室的电源还是开着的,出来时,电源开关已经是断开的状态。
小五郎把所有人叫到调音室,手里拿着那把电吉他,开始梳理证据。
“首先,这把吉他的6弦是新换的,音准是阿哲习惯的低半音,不是阿KEN的标准音,而且阿哲今天下午刚买过同款琴弦,这说明6弦是他今天换的,不是昨天。”
“其次,调音台插座上有阿哲的指纹,他说昨天留下的,但小林证实昨天没人碰过这个插座,而且监控显示,他今天6点20分进过调音室,进去时电源开着,出来时电源关了,这说明是他断开了电源。”
“最后,吉他的6弦上有阿哲手环上的纤维,证明他换弦的时候,手环碰到了琴弦。结合这些证据,根本不是意外,是阿哲故意做的。”
小五郎看着阿哲。
“你应该是在6点20分进调音室,趁阿KEN不注意,用新换的6弦勒住他的颈部,导致他昏迷。然后你把他放在地上,打翻水杯,让水渗到插座旁边,伪造短路的假象,再断开电源,把吉他扔在他旁边,假装是他绊倒时碰倒的。”
阿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蹲在地上,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说,自己写的歌被阿KEN否定,solo被削减,觉得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
而且阿KEN每次都用“主唱说了算”的理由压他,他越想越生气,就想趁演唱会前“解决”阿KEN,让乐队没有主唱,这样自己的歌就能被用上了。
他本来以为伪造的意外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还是露出了破绽。
警方把阿哲带走后,小五郎看着空荡荡的后台,阿勇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阿KEN的死可能真的会被当成意外。”
小五郎:“可惜了,阿哲有才华,却用错了地方。音乐应该靠作品说话,不是靠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
晚上7点,演唱会取消了,剧场外的粉丝们得知消息后,都很失望,但当他们知道真相后,又为阿KEN感到惋惜。
小五郎拿着阿KEN送的门票,站在剧场门口,心里想着:如果阿哲能冷静下来,和阿KEN好好沟通,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