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十日,他像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困兽。处理公务时恍惚听见环佩轻响,抬眼却只看到柳然递来的龙井茶;小憩时总觉得有熟悉的茉莉花香掠过鼻尖,转头却见丫鬟捧着绣绷候在廊下。那些被强行掐断的思绪,如同春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而另一边,青石小径上,两个丫鬟倚着太湖石窃窃私语,声音故意扬得足够让路过的人听见
丫鬟听说二公子再没去过那个院子,到底是夫人有了身孕......
你捏着团扇的指尖微微发白,面上泛起恰到好处的失落,心底却忍不住冷笑——柳然终究是不懂,越是这般刻意,越会让百里弘毅生厌。
第二日正午时分,我避开众人耳目,悄然溜进百里弘毅的书房,蜷缩在屏风后屏息静候
檐角铜铃叮咚作响,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百里弘毅踏入书房时,身后还裹挟着周嬷嬷絮絮叨叨的叮嘱
周嬷嬷二公子……
话未说完,便被隔绝在紧闭的门后。百里弘毅扯松衣襟上的玉带,玄色广袖扫过案头,将文书重重甩在斑驳的砚台旁。狼毫在墨池里搅起浑浊的涟漪,他运笔如飞,却在宣纸洇开第一笔时猛地顿住——墨迹在宣纸上晕成墨团,恰似他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忽然,他敏锐地捕捉到屏风后若有若无的衣袂微动。指尖攥紧狼毫,墨汁顺着笔杆滴落在石青色衣摆,他抬眼望向屏风,眸色比案上的浓墨更冷
百里弘毅出来
话音落地,砚台里的墨汁都泛起细微的震颤。月白色罗裙拂过青砖,我从屏风后转出时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垂首咬住下唇的力道,让唇色在苍白中透出一点血色,睫毛上凝结的水光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洇湿了眼下细腻的肌肤。抬眼望他时,朦胧泪眼中,百里弘毅紧绷的下颌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沈姮媚公子是不是忘了妾身了?
喉间像哽着团浸了苦汁的棉絮,尾音被哽咽揉得发颤
沈姮媚她们都说......都说公子对妾只是一时新鲜......
话音未落,酸涩的泪便簌簌滚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的水痕。
他骤然睁大的瞳孔里,慌乱如同惊起的鸥鹭四下飞散。墨色广袖扫落案上镇纸,他踉跄着跨出半步,掌心还悬在半空,却见我侧身避开,裙裾翻飞间退后半步。指尖死死绞住裙摆,绣着并蒂莲的金线在掌心勒出红痕,满心的委屈与不安化作决堤的潮水,将眼底的水光又催得汹涌几分。
百里弘毅喉结剧烈滚动,苍白的唇瓣翕动数下,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挤不出来。他看着你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火钳狠狠剜着,慌乱中打翻了案头的青瓷笔洗,碎片在青砖上炸开清脆声响。
百里弘毅不是的……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意,颤抖的双手悬在你肩头却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碎了眼前人。当你别过脸去,发间垂落的珍珠流苏扫过他手背,刺痛感让他终于破釜沉舟般伸手,将你狠狠拽进怀中。
沉水香混着你发间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说话时胸腔震动都带着急切
百里弘毅莫要信那些胡话……我日日都……
话未说完,手臂又收紧几分,像是要将这月余的思念与委屈都揉进骨血里。掌心隔着薄薄的绸缎摩挲你后背,笨拙地重复着无意义的安抚,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滚烫灼人。
百里弘毅的手臂几乎要将你嵌进自己怀里,掌心一下又一下抚过你的脊背,力道虽重却格外小心翼翼。喉结滚动半晌,才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
百里弘毅不会……绝不会
他的声音生涩又沙哑,像块未经打磨的玉石,带着独有的笨拙与真诚
百里弘毅若再有人这般胡说……我定不轻饶
下颌轻轻蹭着你的发顶,他似乎是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将你抱得更紧,让你贴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感受那炽热又急促的心跳。良久,又补上一句
百里弘毅信我……
短短二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字字千钧。
百里弘毅喉头重重滚动,目光牢牢锁在你泛红的眼角与轻颤的睫毛上。指腹摩挲着你脸颊细腻的肌肤,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呼吸却愈发急促。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后,他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你微张的唇瓣,终于将辗转难眠的思念,尽数化作温柔又炽热的吻,落在你的唇上。
你的双腿在缠绵的亲吻中渐渐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百里弘毅察觉到你的无力,长臂一揽,将你稳稳捞起。砚台被碰倒,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他却无暇顾及,转身将你轻轻放在书桌上。他的吻愈发急切,带着久别重逢的炽热与隐忍,将你整个人笼罩在他独有的气息里,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