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已拿出催产的汤药,温声劝我
女医夫人,把药喝了,攒些力气,这孩子急着要出来见爹娘呢
我忍着阵阵宫缩的剧痛,被人扶着喝了药,小腹的坠痛感却越来越烈,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拉扯。窗外的天彻底亮了,可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百里弘毅,你快回来……
院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是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呵斥
萧昭你这个疯妇!竟敢对我曾孙下手,我饶不了你!
我在屋里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听见了柳然那带着哭腔的嘶吼,尖锐又凄厉
柳然疯妇?我为什么会疯?还不是被你逼的!被你们百里家逼的!
柳然当初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子嗣?是谁动不动就拿柳家与百里家的颜面压我?是谁非要说我身子骨弱,非要给二郎纳妾?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柳然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我本可以和二郎相敬如宾过一辈子,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
老夫人似乎被她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只听见重重的喘息声。过了片刻,才响起老夫人怒极的声音
萧昭放肆!你自己善妒成性,害人性命,反倒怪起我来了?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拖下去,严加看管
柳然的咒骂声还在继续,混着拖拽的声响渐渐远去,可那字字泣血的控诉,却像针一样扎在人心里。 浣夏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忙替我掖了掖被角
浣夏姑娘别听她胡言乱语,安心生孩子
我闭着眼,疼得说不出话,心里却乱糟糟的。柳然的话或许有几分怨怼,可老夫人这些年的执念,又何尝不是压垮人的稻草?
小腹的绞痛越来越密集,我死死攥着锦被,只盼着这场劫难能快点过去,盼着我的孩子能平安降生。
屋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他带着焦灼的呼喊
百里弘毅媚娘!媚娘怎么样了?
那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门板,我心头一紧,刚想应声,就听见外面一阵忙乱——他竟急得要直接闯进来,被下人们慌忙拦住
百里弘毅让开!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想来是真急坏了。就在这时,女医扬声对门外道
女医百里公子稍安!产房最忌浊气,您在外头奔波,身上难免带些杂气,贸然进来恐对夫人和小主子不利,还请在外面等候!
门外的争执声停了。过了片刻,传来他哑着嗓子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浓浓的压抑
百里弘毅她……她还好吗?
女医夫人正在用力,情况还算稳当,只是动了胎气,生得要吃力些。
女医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攒劲,我咬着牙,听着他在门外踱步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踩在我的心尖上。他素来沉稳,此刻却乱了方寸,想来是急坏了。
百里弘毅媚娘,别怕,我在这儿等你
他的声音贴在门板上似的,带着点颤
百里弘毅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我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应了声
沈姮媚嗯……
有他守在外面,心里那点慌乱好像被稳住了些。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浣夏递来的手,在心里默念:百里弘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