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相信灵儿,苏夫人自然不会再寻根问底。
她看着依偎着她的女儿,心突然就软了下来,这些年柏儿不在身边,她唯有这一小女儿承欢膝下,自是再疼爱也不为过。
一手抚摸着灵儿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柔。
“一眨眼,母亲的灵儿也是大了,这些时日总是想起你小时候……”
苏夫人话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高兴的事情,轻笑一声。
“每每想起…总觉得含了一口香甜的花蜜。”
“母亲~,女儿会一直陪着您的!”苏容灵鼻头一酸,头轻轻靠在苏夫人肩头。
傻丫头!没有谁能一辈子陪着谁!
苏夫人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下意识想要略过。
“瞧我,净说些有的没的。”
“三日后,安康郡主举办的百花宴母亲得了请柬,你们姐妹三人都随我去,总是闷在府里也不好,正好这次去结识些贵女识一识大场面。”
她这些日子便是为了这事忙上忙下,原本五品官员的妻女可没资格参加这个规格的宴会。
安康郡主的母亲便是已故的靖安大长公主,据说曾经是三皇子的盛帝后来能登基大长公主可是出了大力,因此皇帝格外尊敬她这个姑姑,不仅生前特许见帝不拜,死后也极尽荣光,连其女儿安康郡主也受了余荫。
当然,也因着大长公主的实例,随着盛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前朝也越加暗潮涌动,毕竟谁都想像靖安大长公主一样,若能博个从龙之功,那可是惠及三代啊!
不过,这些便与苏夫人无关了。
她在乎的是安康郡主的小女儿快到婚嫁的年岁了,此次宴会定会有大量京都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几位王爷都有可能来走个过场。
仅仅是这个消息,便足够京都尚在闺中的小姐振奋的了,要知道三王爷与四王爷可还没有正妻,便是已经娶妻的前头两位不也可以博个侧妃之位吗!
于是,这几日京都的绣坊与金银楼可是忙坏了。
“灵儿,记住到时万不可耍小性子,不必过于惹眼也不能太素净,母亲那还有一支精美的红宝石镶金梅花簪……”
苏夫人是真疼爱这个女儿,恨不得把所有事宜全仔细交代一番。
“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苏容灵笑着撒娇。
不过,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状似无意开口。
“母亲,三妹妹也会跟着一起去吗?三妹妹到底年幼……而且父亲只是五品京官,我们姐妹三人都去……”
话只说了一半,却令苏夫人抚着女儿秀发的手停了下来。
虽然对女儿突然提起苏容妩感到奇怪,但还是细心对她解释起来。
“此事不必再提,不说我,便是你父亲也不会答应,这次宴会难得能进去,哪怕舍些脸面,也要让你们努力攀上一攀提些身份,妩儿跟着一起,得到的好处远远超过付出的代价。”
而且,哪怕妩儿如今不知道这次宴会的含金量,可日后还能不知?若是不带上她,或许面上没有什么,怕就怕与她们生了芥蒂。
她虽不在意,但是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人有各人的际遇,谁说得准。
坐在苏夫人的位子上几十年,她的目光从不狭隘短浅。
苏容灵乖乖应是,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
雍王府
天渐渐暗下,一幅巨大的黑色帷幕悄然从天际铺展开来,远方的最后一抹金边变得黯淡。
雍王府一片寂静,府邸的建筑宏伟壮观,来往的婢女各行其事,规矩非常,来回巡视的带刀侍卫更为王府添了庄穆与肃杀。
身为当今的四子,早早入了朝堂领了差事的雍王远不如其他兄弟几个清闲,没有强大外族且不得圣心的他恨不得将时间掰开对半用。
不过,几乎夜夜烛光不灭的书房此时罕见的暗了下来,雍王府的主人正在书房一旁的偏殿歇息。
守在门口的大太监常德兢兢业业,带着对自家王爷的心疼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昨夜王爷处理文书政务忙了大半宿,今日午后又召了心腹谈事,实在乏累才就近书房的偏殿歇下片刻。
匆匆赶来的长戈手执密信远远就看见常德公公,三两步行至跟前,急切道。
“公公,王爷可在?属下有要事禀报!”
……
“不……浅浅,不要,不要离开朕!是朕错了……”
简单大气又不失贵气的偏殿中,珐琅掐丝的双耳三足香炉缓缓吐出银丝,带着安神的香烟弥漫。
可惜它的主人似乎陷入一场梦魇,想逃出却不得其法。
“不要—”
屋里的巨大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担忧王爷的二人对视一眼后咬牙猛地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