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气凝固成胶状,李牧西装前襟的血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无数只红蚂蚁在啃噬玻璃。我捏着那包泡面调料的手心渗出冷汗,塑料包装在紫外线灯下突然显现出两重交叠的荧光编号——S-06的笔迹压在S-07上面,墨迹深浅相差整整十年。
"这是......"
顾沉舟的袖口擦过我手背,带起一阵带着铁锈味的微风。他正用镊子夹起李牧太阳穴上的一片血晶,那片晶体在培养皿里突然伸展成微型管道模型,阀门位置清晰标注着当年被篡改的数据。富贵不知何时跳上了实验台,尾巴扫倒的硝酸银溶液泼在血晶模型上,滋滋作响的白烟中浮现出两个背向奔跑的少年剪影。
"别看投影!"顾沉舟突然拽着我后退,他的腕骨硌得我虎口生疼。监控屏幕的红光扫过实验台,那些血晶在强光照射下突然暴长,像荆棘丛般刺入李牧的皮肤。老家伙抽搐的四肢被血晶固定成拜姿势,西装撕裂处露出后背大片的烫伤——那图案分明是福利院锅炉房的俯视图。
管家撞开密室门的巨响震得试管架晃动,他手里攥着的监控平板正在播放李牧秘书切割保险箱的画面。"车库三道防线全破。"老人喘得厉害,花白鬓角沾着血迹,"他们带了工业级——"
玻璃爆裂的脆响打断汇报。角落里的迷你锅炉模型突然喷出蒸汽,顾沉舟腕间滴落的血珠违背物理常识地沿着金属表面爬行,在生锈的S-07铭牌处汇成漩涡。我下意识用泡面袋去接,油渍渗透的塑料接触血液的瞬间,紫外线下的双重编号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当年美术室的蓝粉笔。"顾沉舟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他解开领带的动作带着几分狠绝,丝质布料擦过锁骨时带起一小片血珠。那些我以为杂乱的烫伤在蒸汽中舒展成完整的立体图纸,最新结痂的伤口组成"S-06"编号,边缘还泛着粉色的新生组织。
监控警报突然切换成高频蜂鸣。李牧秘书的身影出现在车库与密室相连的通风管道画面上,他手里的喷枪正在熔化最后一道格栅。顾沉舟抓起老式投影仪的手暴起青筋,染血的照片在墙上投出两个少年在管道分岔口的背影——左边那个回头瞬间的脸,分明是如今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总说你不欠我了。"顾沉舟的指甲深深掐入锁骨旧伤,新鲜血液顺着烫伤图案的沟壑流下,在胸口泡面油渍的位置形成完美重合。富贵叼着半截蓝粉笔跳到我肩上,猫爪按住的正是投影里右边少年手腕的月牙形疤痕——和我虎口的伤疤一模一样。
衣帽间方向传来金属变形的呻吟。顾沉舟突然把我推到锅炉模型后面,他的衬衫在紫外线灯下几乎透明,后背的烫伤透过布料渗出细小的血珠。那些血珠没有坠落,而是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在空中组成错综复杂的管道图,与李牧背上正在溃烂的烫伤图案形成镜像。
"密码0607不是随便设的。"他塞给我一把老式钥匙,金属表面刻着微型阀门图示,"去把顶楼水塔——"
爆破的冲击波掀翻了整个试剂架。我蜷缩在锅炉模型后面,看着顾沉舟的白衬衫在化学试剂的荧光中变成淡紫色,他挡在我面前的背影与投影中那个保护S-07逃生的少年完全重叠。李牧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他背上溃烂的烫伤图案正在吸收血晶,皮肤下鼓起游走的凸起,像有无数条红蛇在皮下穿行。
富贵炸着毛窜上我的肩膀,猫嘴里的蓝粉笔掉在泡面包装袋上。两种蓝色在血迹中交融的刹那,整个密室的紫外线灯管全部爆裂,黑暗中只有锅炉上的血漩涡发出暗红色光芒。顾沉舟喘息着抓住我手腕,他的掌纹与我虎口的月牙疤痕严丝合缝。
"当年在管道里......"他的声音被又一轮爆破声淹没。我摸到他后背衬衫湿透的布料下,烫伤组成的图案正在蠕动变化,最新形成的线条连接成完整的逃生路线——正是十年前我记忆中完全相反的方向。
通风管道格栅坠地的巨响中,泡面袋上的油渍突然发出刺目蓝光。顾沉舟猛地把我按向地面,他锁骨下的S-06编号渗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与李牧太阳穴暴突的血晶形成无数条红色丝线。富贵凄厉的叫声划破黑暗,猫爪拍碎的蓝粉笔在血丝网上烧灼出焦黑的"S-07"。
"抓紧!"顾沉舟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发烫。锅炉模型的观察窗突然映出顶楼水塔的实时监控——李牧秘书的喷枪已经抵住最后一道液压锁。泡面袋在我掌心发出纸张燃烧的脆响,塑料表面浮现出十年前值班表上被火焰吞噬前的最后一个签名:值班医生周谨,笔迹与如今顾氏医疗首席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