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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硝烟熄止

诡秘雾海

月神教会的废墟中弥漫着古老亵渎的气息——湿冷石块的霉味、腐化体液的腥臭,以及某种更为可怖的存在,如同从无光海渊中拖出的浮尸般在记忆边缘蠕动。祭坛那曾如月髓般苍白的巨石表面,如今爬满脉动的暗紫色血管,其上蚀刻的符文在注视下诡谲扭曲。

中央的"深嗣之眼"如病变心脏般搏动,其律动与远方巨人的脚步轰鸣形成邪恶的和弦。

他手中紧握着“雾噬者”魔杖,杖顶的“雾核之心”幽蓝光芒吞吐不定,贪婪地吸食着他残存的生命力,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灵魂被撕裂般的空虚。但此刻,这些痛苦都被一种更宏大、更绝望的意志压了下去。祭坛周围,散落着七具形态各异的巨人残骸——冰霜巨人的断角、深潜巨人的巨大吸盘、晶化巨人的一块核心碎片、蜥蜴巨人的半截脊椎…甚至还有一头体型稍小、被“雾噬者”偷袭湮灭大半身躯的熔岩巨人焦黑的心脏。这些都是他用尽诡计、透支生命,在战场边缘猎取的“祭品”。

祭坛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突然,一个身影缓缓地攀爬而出。凌轩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曾经偶遇过的耗子吗?只见耗子瞧见凌轩的那一刻,眼神瞬间被惊喜填满,仿若在黑暗中寻到了一丝曙光,他毫不犹豫地撒开腿,朝着凌轩飞奔而来,每一步都洋溢着难掩的兴奋。

凌轩把最后一块巨人心脏碎片甩在石台上,溅起的黑血在月光下像泼墨。魔杖"雾噬"插在祭坛正中央,杖身的冰晶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暗红色。

"你确定要这么做?"少年耗子蹲在断柱上,匕首在指间翻飞,"上次你往身体里塞恶魔印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闭嘴。"凌轩扯开衣领。左胸口的星芒烙印正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什么。

耗子突然指向天空:"来了。"

没有雷鸣,没有异象。只是夜空突然缺了一块——就像被撕掉的邮票边缘,露出后面粘稠的黑暗。那片黑暗在蠕动,隐约能看到类似星座的轮廓,但全是错的。北斗七星长着獠牙,猎户座的腰带在流血。

第一个巨人倒下时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它正在摧毁第三道城墙,突然就跪下了。二十米高的身躯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星光纹路,仿佛有人用银河当墨水给它纹身。

"真他妈漂亮。"耗子吹了个口哨。

凌轩没说话。他正忙着不让自己跪下。魔杖在抽他的血,抽他的魂,抽他记忆里最温暖的部分——母亲哼的摇篮曲正在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

当第七个巨人变成星光雕塑时,王都的钟声刚好敲响。幸存的守军举着火把涌来,火光里他们的脸像一群狂欢的僵尸。

"我们赢了!"有人大喊。

凌轩看着自己的左手。皮肤下的血管正在发光,不是温暖的蓝,而是星骸那种死寂的冷白。耗子说得对,每次都是这个表情——明知在喂老虎,还把自己的胳膊往里塞。

王都的使者跌跌撞撞跑来,锦袍上沾着泥:"将军!国王要授您..."

"滚。"凌轩拔出魔杖。杖尖的宝石已经变成黑洞般的颜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

耗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接下来去哪?"

"找口井。"凌轩擦了擦鼻血,"我渴了。"

远处的魔塔安静矗立。月光下,塔身表面的星图纹路像呼吸般明灭。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组成的不是星座,而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其中最新的一张,隐约能看出凌轩的轮廓。

井水比想象中更冷。

凌轩把整个脑袋浸入水中,直到耳膜被水压刺得生疼才猛地抬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井沿上,每一滴都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星芒。

"第七口井了。"耗子蹲在井边嚼草根,"再喝下去,你该变成水鬼了。"

凌轩没理他。喉咙里的灼烧感丝毫未减——不是缺水,是那种自内而外的干涸。自从魔塔建成后,他发现自己开始抗拒阳光。白昼里皮肤会泛起细密的鳞状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钻出来。

水桶突然剧烈摇晃。井底传来黏稠的蠕动声。

"退后!"凌轩一把拽开耗子。井口喷出腥臭的水柱,一条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触手闪电般卷来。魔杖"雾噬"自动跃入手中,杖尖迸发的幽蓝光束将触手齐根切断。

掉在地上的触须仍在抽搐,断面渗出荧蓝色的黏液。耗子用匕首挑起来观察:"深潜者的侦察兵?不对,这黏液..."

"是混合体。"凌轩盯着井水逐渐变成的荧蓝色,"星骸污染加上深潜者的变异组织。"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碎的冰晶。

王都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急促的警告节奏。远处城墙传来爆炸声,火光中隐约可见某种多节肢的庞大阴影正在攀爬城墙。

"哈!"耗子把玩着新缴获的触须,"你的魔塔好像没把海鲜赶尽杀绝啊?"

凌轩擦掉嘴角的冰渣。左眼的恶魔印记突然灼热起来,阿斯特罗斯的低语直接炸响在颅骨内侧:"愚蠢!你以为借用星骸之力不需要代价?它们正在通过链接反噬你!"

魔杖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凌轩低头看去,杖身的暗红纹路不知何时已蔓延到自己手腕,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最糟糕的是——他居然觉得这种融合很舒服。

"带路。"凌轩扯下袖口遮住变异的手臂,"去地下城最深的黑市。"

"终于想通了?"耗子眼睛一亮,"我知道有个走私犯藏了瓶三十年陈的..."

"找维伦。"凌轩打断他,"那老怪物肯定知道怎么切断魔塔的链接。"

城墙方向传来砖石崩塌的轰鸣。两人逆着逃难的人流前进时,凌轩注意到每个阴影角落都有荧蓝的微光在闪烁。有东西在跟踪他们,但不是活物——是星骸污染的具现化,像一片片凝固的黑暗。

耗子突然拽住他拐进小巷:"等等,你听。"

巷子深处传来黏腻的吞咽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趴在地上,疯狂舔舐着墙缝里渗出的荧蓝液体。他的脊椎已经异变成节肢状,手指间长出蹼膜。

"第三例了。"耗子压低声音,"今早码头还有两个水手变成这样。"

凌轩握紧魔杖。杖尖的宝石突然映出幻象:王都地下纵横交错的排水管中,荧蓝的污染源正沿着水网扩散。而在最深处,某个由星骸与血肉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成形。

阿斯特罗斯在他脑中狂笑:"晚了!它们把你当成了锚点!"

魔塔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凌轩抬头看去,正好目睹塔身崩裂出一道横贯的裂缝。裂缝中不是砖石,而是翻涌的星空——和那天在祭坛上空出现的,一模一样的错乱星图。

耗子吹了个口哨:"看来你的'王牌军团'要提前退役啊?"

凌轩突然笑了。他扯开衣领,露出左胸完全星骸化的皮肤:"不,是时候让它们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污染源。"

当他的手掌按在魔塔裂缝上时,整座塔发出了活物般的痛苦尖啸。星骸纹路从接触点疯狂蔓延,转眼覆盖了整座塔身。塔尖迸发的不再是幽蓝光束,而是粘稠如液态星河的暗物质洪流。

耗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被撕裂。这次的裂口比祭坛那次大十倍,从中垂下的不是引力,而是千万条半透明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凌轩的脸。

"你他妈......"耗子的话没能说完。他的瞳孔里倒映出凌轩彻底星骸化的背影,以及从王都每个阴影里爬出来的、数以万计的荧蓝人形。

井水在沸腾,井水突然停止了沸腾。

凌轩眨了眨眼。魔杖"雾噬"安静地躺在脚边,杖尖的宝石黯淡无光。耗子还在巷子口张望,王都的夜空清朗如常,哪有什么撕裂的天空和触须。

"你中邪了?"耗子回头看他,"对着口破井发半天呆。"

凌轩摸了摸左胸——皮肤完好无损。但指尖触到一丝不正常的冰凉,像是有人在那里埋了块冰。他弯腰捡起魔杖时,注意到井水倒影里的自己,右眼闪过一瞬的星芒。

"走。"凌轩把魔杖插回腰间,"去王宫"

"不找维伦了?"

“嗯……”

七天后。艾瑞冈王都,黎明大殿。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气氛。国王艾瑞冈五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短短数日仿佛苍老了十岁。王座下方,罗德里克王子脸色阴沉,他身后几位身着“峭壁之狮”纹章铠甲的近卫眼神闪烁。另一边,“织命者协会”的代表,一位身着深蓝色镶金边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操丝之手”长老,静静地伫立着,兜帽下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托里克·斯通作为清道夫的代表,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仅存的右眼警惕地扫视着全场,机械义眼幽光微闪。

争论已经持续了很久。王室指责协会监控不力,协会暗示王室内部有人与巨人异动有关(托里克带回的徽记残片成为无声的证据)。双方都在巨大的损失和恐惧中互相推诿,重建和防御计划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在两名身着全新制式盔甲的士兵护卫下,走了进来。

是凌轩。

他看起来更加消瘦,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被冰封了许久。额角的枪疤似乎更深了。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军装,样式简洁却透着肃杀,肩章上没有任何繁复的纹章,只有一枚冰冷的、由简单线条勾勒出的黑色尖塔徽记——永劫魔塔的象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狠厉或挣扎,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冰冷与疲惫,仿佛承载了太多不属于人间的景象。

他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王座上的国王、阴沉的王子、神秘的协会长老,最后落在托里克身上,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力量:

“争论结束。”

他抬起手,指向殿外。“巨人并未退去,它们在恐惧,也在积蓄力量。下一次冲击,会比上次更猛烈。‘叹息壁垒’的重建需要时间,士兵的士气需要重铸,内部的猜疑…需要平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罗德里克王子和他身后的近卫身上,王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带来了平息战乱的力量。”凌轩继续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支军团。他们不效忠王室,不效忠协会。他们只效忠于一个目标:终结巨人的威胁,恢复艾瑞冈的秩序。他们被称为——‘永劫之影’(The Shadows of Perpetuity)。”

随着他的话音,殿门外传来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一队士兵走了进来。他们同样身着深灰色、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制式盔甲,头盔的面甲放下,只露出两点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幽光(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织命者”观测水晶)。他们步伐一致,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铁血肃杀与…淡淡星空寒意的气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种造型奇特、通体漆黑、枪口仿佛由凝固黑暗构成的步枪。枪身上,铭刻着微缩的黑色尖塔徽记。

“‘影蚀’步枪。”凌轩的声音如同宣判,“它们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被‘魔塔’之力束缚、弱化、可控的…‘星骸湮灭’能量束。对巨人…有效。”

死寂。绝对的死寂。

国王的嘴唇哆嗦着。王子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却又无力地松开。协会长老兜帽下的“丝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托里克看着那些士兵,看着他们手中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武器,又看向凌轩那冰冷疲惫的侧脸。他想起了低语沼泽,想起了维伦的警告,想起了那座凭空出现的黑色魔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不是胜利,这是与更深邃的魔鬼达成了交易!这支军团…是王牌,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由冰冷星空铸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代价是什么?”托里克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沉寂,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凌轩缓缓转过头,那双承载了太多冰冷的眼睛看向托里克,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疲惫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认命的表情。

“代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已经支付了。现在,平息战乱,达成共识。或者…”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大殿穹顶描绘着艾瑞冈先祖开疆拓土的壁画上,冰冷而疲惫,“…让永劫魔塔…再多几块‘基石’。”

威胁?陈述?没有人能分清。但在那冰冷的“永劫之影”士兵和“影蚀”步枪的无声注视下,在远处那座象征着永恒囚禁的黑色魔塔阴影笼罩下,所有的争论、猜疑、小心思,都化作了冰冷的汗珠,从在场权贵的额角滑落。

共识,在绝对的、非人的力量面前,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达成了。

艾瑞冈的王牌诞生了。它的名字叫“永劫之影”,它的力量源自冰冷的星空囚牢,它的统帅…灵魂的一部分,已永远留在了那片星骸之中。和平的曙光,染上了一层永恒的、不祥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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