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轩深知,仅仅有信念不足以对抗拥有钢铁洪流和诡异技术的月神教会。他开始系统地整理自己掌握的知识:
他将从星宫感悟到的能量流动原理,简化为一些基础的冥想和呼吸法,教导追随者如何感知和稳定自身的精神,抵御“启蒙机器”之类的外部精神侵蚀。
他利用从千面之神低语中获得的、关于“认知”与“存在”的碎片化知识,结合诸葛明的逻辑梳理,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哲学框架,用以解构月神教会的教义和揭露其技术背后的邪恶目的。
他指导那些拥有技术背景的追随者,研究如何利用、改造甚至反向工程教会的蒸汽与电气设备。磁石杖的原理被进一步研究,试图开发出更有效的反制装置。
与此同时,耗子的预知能力与灯神玛拉卡的碎片化知识(玛拉卡虽然不直接参与,但其偶尔提及的关于“契约”、“愿望本质”和“神性束缚”的言论,提供了另一种视角)也为组织提供了宝贵的情报和战略方向。
一场针对月神教会某个重要研究所的袭击计划在酝酿。凌轩的目标是夺取里面的核心研究数据,并向所有人证明,“内在之眼”拥有挑战庞然大物的能力。在袭击前夜的秘密会议上,所有核心成员——铁玛丽、几位学者、技术工人代表——一致向凌轩躬身。
“导师,您为我们指明了道路,给予了我们力量。松散的组织无法应对未来的风暴。”铁玛丽用她的金属义手抚胸,“我们需要更严密的结构,需要一面旗帜。您,就是我们的旗帜。请带领我们,不是作为松散的导师,而是作为我们信念的指引者——我们的教皇。”
凌轩看着眼前这些将希望寄托于他一身的人们。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狂热、信任,以及……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对“权威”的渴望。
他本想拒绝,但脑海中闪过了爱丽丝的脸庞,闪过了卡瑟兰的恐怖,闪过了月神教会那无孔不入的阴影。他需要力量,需要势力,需要一种能与之抗衡的“秩序”。
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抬起了手,一种混合了星辰之力、深海威严以及千面之神诡秘气息的无形力场悄然扩散。
“如果这是对抗黑暗所必须的面具……”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秘密集会的狭小空间内回荡,“那么,我便戴上这顶荆棘之冠。”
从这一刻起,凌轩不再仅仅是复仇者凌轩,或是“星之子”凌轩。他成为了一个新兴教派的精神领袖与实质上的教皇。
他的“教皇厅”不在z国,而在伦敦地下纵横交错的隧道、废弃的工厂和弥漫着蒸汽与希望的秘密集会场中。
他的敌人,是那个试图将整个世界拖入机械与疯狂深渊的月神教会。而他的武器,是觉醒的意志、被启迪的知识,以及一种迥异于旧神与外神之路的、属于人类自身的、艰难求存的……潜在神性。
“信天翁号”的混合动力引擎在河上发出疲惫的嘶吼,最终在伦敦东区一个布满油污和废弃零件的码头上靠岸。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煤灰和硫磺的刺鼻气味,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压抑感。
巨大的钢铁桥梁横跨河面,如同巨兽的骨架,蒸汽动力的驳船和拖船穿梭不息,汽笛声此起彼伏,与远处工厂区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沉闷轰鸣交织成一首工业交响曲。
朗伯斯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混乱和破败。狭窄的街道泥泞不堪,两旁是挤挤挨挨、歪歪斜斜的砖石房屋,墙壁被煤烟熏得漆黑。衣衫褴褛的工人们面色麻木地行走着,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孩子们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瘦小的身躯与背后庞大的工业景观形成残酷对比。
这里与摩擦螺的贫穷不同,这是一种被机器碾过、被资本榨干后的绝望。
诸葛明通过一个隐秘的联络点,与一位化名“渡鸦”的A洲神秘学者接上了头。在一家名为“漏锅”的地下酒馆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口音和阴谋的气息。“渡鸦”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焦虑。
“月神教会在这里的形态与东方不同,”渡鸦压低声音,用流利的东方语说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黑暗中的仪式和召唤。
他们渗透进了皇家学会、渗透进了议会、渗透进了每一个新兴的工业托拉斯。
他们的目标,是将信仰与技术结合,创造一个‘绝对理性’的秩序国度,而他们,将是这个国度的神。”
他提到,教会资助了大量的科学研究,尤其是在电磁学、能量传输和早期计算机制造领域。
他们公开宣扬一种“机械福音”,声称蒸汽与电气是神赐予人类实现“纯净理性”、摆脱低级情感和肉体束缚的工具。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启蒙计划’,”渡鸦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们在大工厂里安装一种被称为‘理性共鸣器’的机器,宣称能提升工人的专注度和效率。
但所有长期暴露在那种机器影响下的工人,都会逐渐变得情感淡漠,思维僵化,对教会和工厂主的命令言听计从,就像……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偶。”
凌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玻璃珠。他能感觉到,珠体内似乎有细微的能量在流动,对渡鸦描述的“理性共鸣器”产生了某种微弱的排斥反应。
月神教会,正在将卡瑟兰那种混沌的、有机的精神污染,改造成一种可工业化生产、可大规模应用的“秩序化”工具。这是一种更高效、更可怕的奴役。
第六十五章:断锤帮与铁玛丽
通过渡鸦的引荐,凌轩接触到了“断锤帮”。
他们的据点隐藏在一个废弃的齿轮加工厂深处,入口伪装成坍塌的锅炉房。
内部空间巨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 stolen 的工具和手绘的图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一丝微弱的、属于反抗者的热血气息。
帮派的领袖,“铁玛丽”,是一位令人过目不忘的女性。她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结实,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左眼带着一个朴素的黑色眼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从手腕以下,是一只粗糙但显然功能强大的蒸汽动力义肢,黄铜管道和钢铁骨骼裸露在外,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三年前,我在纺织厂,”铁玛丽的声音沙哑而有力,她用金属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义肢,“就因为要求把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减少到十四小时,那帮教会圈养的工贼就启动了‘清场程序’。
我的右手,就是被失控的蒸汽织机碾碎的。”她的独眼中没有悲伤,只有燃烧的怒火,“他们给了我这个铁疙瘩,告诉我应该感恩,还能为‘伟大进程’出力。去他妈的进程!”
她告诉凌轩,断锤帮不仅仅是为了争取权益,更是为了反抗那种将人变成机器附庸的“启蒙”。他们破坏教会的设备,救助被“理性共鸣器”严重影响的工人,并试图寻找对抗那种精神控制的方法。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名叫伊萨克的年轻工程师补充道,他原本在一家教会资助的实验室工作,因良知不安而叛逃,“物理屏蔽效果有限,那东西似乎能直接影响人的……灵魂波段。”
凌轩看着眼前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火焰再次开始跳动。这不仅仅是复仇,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的碰撞。他意识到,他掌握的知识和力量,或许能在这里找到新的应用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