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兰芙宫檐角的铜铃在穿堂风中轻响。鹿栖嘉屏退宫人,独坐在雕花梨木榻上,指尖摩挲着鎏金护甲的纹路。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勾勒出蛛网般的阴影,恍若前世冷宫的铁窗。
"姑娘,皇后娘娘送来贺礼。"沉香的声音带着颤意,捧着描金漆盒走进来。鹿栖嘉掀开盒盖,一抹素白刺痛双眼——是白绫,边角绣着并蒂莲,却用金线勾勒出毒蛇缠绕的模样。
"去回禀皇后,就说本宫谢她赏赐。"鹿栖嘉嘴角勾起冷笑,将白绫随手扔在妆奁上,"告诉她,这料子柔软顺滑,正适合裁作新裙。"
沉香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前世的鹿栖嘉,定会吓得跪地谢罪,可如今......她咬了咬唇,福身退下。
夜深人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鹿栖嘉不动声色地吹熄烛火,躲在屏风后。月光下,一个黑影翻过高墙,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棂。
"谁?"鹿栖嘉猛地掀开屏风,鎏金护甲抵住那人咽喉。借着月光,她看清对方面容——竟是鹿栖柔的贴身丫鬟翠玉。
翠玉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丽嫔娘娘饶命!我家小姐说......说要给娘娘送点家乡点心......"
鹿栖嘉冷笑一声,夺过油纸包扔在地上。糕点滚落出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斑点。"毒鼠强?"她蹲下身子,指尖沾了沾糕点碎屑,"前世你家小姐也是这般,用掺了砒霜的百合羹害我。"
翠玉扑通一声跪下:"娘娘饶命!是小姐逼我......"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鹿栖嘉眼神一凛,迅速将糕点踢进桌底,重新坐回榻上。
"丽嫔妹妹好雅兴。"皇后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她身着凤袍,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婢,手里提着灯笼,将兰芙宫照得亮如白昼,"本宫听说妹妹初入宫,特来探望。"
鹿栖嘉盈盈下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怎敢劳动娘娘大驾?"
皇后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妆奁上的白绫:"妹妹喜欢本宫送的料子?"
"自然喜欢。"鹿栖嘉起身,拿起白绫轻轻抚摸,"臣妾想着,改日裁件衣裳,也好日日感念娘娘恩典。"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妹妹好巧思。对了,方才本宫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鹿栖嘉神色不变:"许是臣妾听错了。夜深露重,还请娘娘早些回宫歇息。"
皇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妹妹果然有趣。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了。"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桌底,"妹妹初入宫,可要小心些,这宫里......老鼠可不少。"
等皇后走远,翠玉瘫坐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衫。鹿栖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去告诉鹿栖柔,明日巳时,御花园见。"
翠玉连滚带爬地逃走了。鹿栖嘉捡起地上的糕点,扔进火盆。火苗瞬间窜起,将毒糕点烧成灰烬。她望着跳动的火焰,想起前世被毒死时的痛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夜,兰芙宫无眠。鹿栖嘉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前世的她,在这深宫里活得小心翼翼,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要让那些人知道,鹿栖嘉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兰芙宫,鹿栖嘉起身梳妆。铜镜中,她的眼神冷冽如霜。新做的护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正如她即将展开的复仇之路。
"沉香,备轿。"她对着铜镜整理发簪,"今日,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