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芙宫的铜漏滴答作响,鹿栖嘉盯着妆奁中那支从未戴过的赤金点翠步摇,指尖划过冰凉的宝石。自从上次毒计风波后,萧砚池虽未冷落她,却也再未宣召侍寝,位份始终卡在丽嫔。镜中倒影微蹙蛾眉,她突然将步摇重重拍在妆台上:“去把珍藏的苏合香取来,再备一盆新鲜的夜合花。”
秋蝉捧着鎏金香炉进来时,屋内已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香。鹿栖嘉将夜合花瓣浸入苏合香液,轻声道:“记得每日辰时、未时、酉时各熏一次,香气要若断若续。”这苏合香原产西域,不仅能安神助眠,更有勾起情思的妙用,而夜合花在佛经中被称作“合欢花”,取其两情相悦之意。
三日后,萧砚池批阅奏折至深夜,突然揉着太阳穴问贴身太监:“最近总觉心绪不宁,后宫可有新进香料?”小太监愣了愣,忽然想起:“兰芙宫的丽嫔娘娘,近日常焚一种特别的香...”
当夜,鹿栖嘉斜倚在雕花榻上,素白中衣半掩着肩头,手中轻摇团扇。殿内灯火被调至最暗,只余纱帐外摇曳的烛影。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放下团扇,将脸颊埋入绣枕,装作熟睡的模样。
“丽嫔?”萧砚池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鹿栖嘉睫毛轻颤,缓缓转过身,朦胧烛光下,她眼角还带着未拭去的泪痕:“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路过。”萧砚池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突然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那气息仿佛春日里沾着露水的繁花,又似深夜里醇酒的回甘,莫名让人心头一颤。他鬼使神差地在榻边坐下,“为何落泪?”
鹿栖嘉咬着唇,声音哽咽:“前日整理库房,翻到陛下初赐的玉镯...”她伸出皓腕,腕间果然戴着那只羊脂玉镯,“如今陛下政务繁忙,臣妾连侍奉汤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日夜盼着...”话音未落,泪水已滴落在萧砚池手背。
萧砚池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想起数月前她在兰芙宫被皇后刁难时,也是这般倔强又委屈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抹去她的泪水,却触到一片滚烫。鹿栖嘉顺势扑进他怀中:“臣妾知错,不该用计对付皇后,让陛下为难...”
“罢了。”萧砚池嗅到她发间愈发浓郁的香气,喉结滚动了一下。殿外夜风卷起纱帐,烛火骤然明灭,他突然将她压倒在榻上,声音低沉,“往后莫要再耍小聪明。”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至兰芙宫:“丽嫔鹿氏温婉贤淑,姿容端丽,晋为丽妃,赐居未央宫,协理六宫庶务。”鹿栖嘉跪在明黄色的圣旨前,指尖轻抚过“丽妃”二字。香炉中未燃尽的苏合香仍在飘散,而这场精心设计的香饵之局,不过是她迈向权力巅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