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朱漆大门缓缓闭合,鹿栖嘉抚过鎏金匾额上的“丽妃之印”,目光落在阶下恭贺的宫人们身上。协理六宫的谕旨看似荣耀,实则暗藏玄机——萧砚池既未收回皇后凤印,又默许沈淑华与她共同掌管宫务,分明是在制衡各方势力。
“娘娘,沈淑华派人送来新制的宫规草案。”秋蝉将卷轴展开,纸页间滑落半片干枯的枫叶。鹿栖嘉冷笑,这是沈淑华的挑衅——草案中处处限制她调配宫人、采买物资的权限,末尾还暗讽她“出身商贾之家,难掌银钱”。她提笔蘸墨,在“采买细则”处批注:“近日内务府账目混乱,宜彻查三年旧档。”
三日后,宫宴上觥筹交错。鹿栖嘉身着金线织就的鸾鸟纹华服,鬓边珍珠步摇随着笑意轻颤。沈淑华举起酒盏,语气阴阳怪气:“妹妹协理六宫,连太后寿宴的绸缎都要克扣?”她示意宫婢捧出一匹泛着霉斑的云锦,“这等次品,如何配得上寿宴?”
殿内骤然安静。鹿栖嘉起身福礼,声音清亮:“姐姐有所不知,这批云锦本是内务府原定供给姐姐宫中的冬衣用料。”她从袖中取出账册,“半月前,臣妾发现绸缎库失窃,追查时却见出库记录写着淑华宫名。”
沈淑华脸色骤变:“你血口喷人!”
“是否污蔑,一验便知。”鹿栖嘉抬手,两名侍卫押着哆哆嗦嗦的库管太监入殿,“此人招认,是受沈淑华贴身女官指使,调换了绸缎。”太监瘫倒在地,从怀中掏出沈淑华赏赐的金簪作为证物。
萧砚池拍案而起,龙目圆睁:“沈淑华,可有此事?”
沈淑华跪地叩首,额角渗出鲜血:“陛下明鉴,这是丽妃栽赃!”她突然转头瞪向鹿栖嘉,“你不过是用香料迷惑陛下,靠狐媚手段上位!”殿内顿时响起倒抽冷气声。鹿栖嘉指尖微颤,却在众人反应前,猛然将酒盏摔碎在地。
“臣妾对陛下一片赤诚,竟被如此污蔑!”她解下颈间玉坠,狠狠砸向地面,“若有半分虚情,便如玉碎!”玉坠裂成三瓣的脆响惊得众人屏息,萧砚池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想起昨夜她倚在自己怀中,柔声道“只想为陛下分忧”的模样,心中涌起怒意。
“沈淑华诽谤皇嗣,褫夺封号,降为贵人!”萧砚池掷下谕旨,“丽妃查案有功,赐黄金百两,另...”他顿了顿,“后宫诸事,暂由丽妃全权处置。”
当夜,鹿栖嘉站在未央宫的露台上,望着漫天星斗轻笑。那枚“摔碎”的玉坠,本就是特意寻来的仿制品。而绸缎失窃案,早在半月前她接手宫务时,便已设下圈套。秋蝉捧着密信上前:“娘娘,鹿丞相传来西北战报,程启将军按计划...”鹿栖嘉抬手止住她的话,将信投入铜炉。
火光映亮她眼底的狠意。萧砚池以为用沈淑华制衡她,却不知这后宫的每一步棋,都在她算计之中。当灰烬随风飘散,她轻抚腹部——那日侍寝后,她便让姑姑调配了助孕的汤药。若能诞下皇子,这后宫乃至朝堂,终将姓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