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铜炉中青烟缭绕,鹿栖嘉将捣碎的龙脑香撒入炭火,甜腻气息里暗藏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意。自从沈淑华被贬为贵人,后宫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萧砚池虽未重提立后之事,却默许她与新晋的淑妃共同操持太后寿宴,分明是在为皇后之位设局。
"娘娘,淑妃送来寿宴礼单。"秋蝉展开素绢,指尖在"西域进贡夜光杯"一项上顿了顿,"听说这批贡品本是要献给您的。"鹿栖嘉望着礼单上娟秀的小楷,突然轻笑出声:"去把本宫珍藏的南海珍珠取来,就说要送给淑妃妆点头饰。"
三日后,寿宴在太液池畔举行。淑妃身着绣满金线鸾鸟的霞帔,鬓间十二颗珍珠圆润夺目,正是鹿栖嘉所赠。她端起夜光杯,向萧砚池盈盈下拜:"臣妾愿为陛下分忧,若能执掌凤印,定当尽心竭力。"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连太后都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看向主位。
鹿栖嘉抚着腹中微微隆起,莲步轻移至萧砚池身侧:"陛下,妹妹虽一片赤诚,可这后宫诸事千头万绪..."她突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前日核对寿宴开销时,臣妾发现绸缎账目有出入,原想查明后再禀明陛下..."
淑妃脸色骤变,立刻反驳:"丽妃这是何意?莫要为了后位,随意栽赃!"她话音未落,鹿栖嘉的贴身宫女突然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淑妃身边的彩蝶姑姑,曾让奴婢调换寿宴用的绸缎!"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鹿栖嘉望向萧砚池,眼中泛起泪光:"臣妾本不愿相信,可方才查验库房,发现本该用在寿宴上的云锦,竟被换成了次品。"她示意侍卫抬上证据,褪色的绸缎上还沾着草屑。
淑妃踉跄着后退:"不可能!这是诬陷!"她转头看向萧砚池,"陛下明察,定是鹿栖嘉嫉妒臣妾!"
萧砚池盯着满地绸缎,神色阴晴不定。就在这时,沈淑华突然从宴席末位冲出来,高声喊道:"陛下!淑妃确实与内务府勾结!她答应事成之后,要保我复位!"此言如惊雷,瞬间让局势更加混乱。
鹿栖嘉心中冷笑,这沈淑华果然按计划入局。她提前命人放出消息,暗示淑妃要拉拢旧党,又让沈淑华身边的人"无意"透露计划。此刻看着淑妃惊慌失措的模样,她适时地扶住萧砚池的衣袖:"陛下龙体为重,莫要为这些琐事动怒。"
萧砚池甩开她的手,起身道:"来人,将淑妃暂押偏殿!寿宴之事...改日再议。"他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座宾客面面相觑。
夜色渐深,鹿栖嘉站在未央宫的露台上,望着淑妃宫室方向闪烁的灯火。秋蝉担忧道:"娘娘,淑妃毕竟深得太后喜爱,万一..."
"太后喜欢的,不过是能制衡本宫的棋子。"鹿栖嘉握紧腰间的玉佩,那是兄长从西北送来的密信,"明日,该让淑妃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了。"冷风卷起她的裙裾,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这场皇后之位的争夺,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