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方向传来的梆子声惊飞檐下寒鸦,鹿栖嘉捏着兄长新送来的密信,信纸边缘被指甲掐出细密褶皱。西北战局吃紧,朝中弹劾鹿家的奏折却如雪片般飞至御前,而淑妃被押后,太后竟以"需细查真相"为由,将案件搁置了整整三日。
"娘娘,内务府又驳回了寿宴采买的单子。"秋蝉捧着文书的手微微发抖,"掌事公公说...说要等淑妃娘娘的处置结果。"
鹿栖嘉将密信投入铜炉,看火光舔舐着"粮草短缺"的字迹化作灰烬,突然轻笑:"去把本宫上次赏给太后贴身女官的翡翠镯子取来,再备两盒江南进贡的胭脂。"她对着铜镜重新描眉,黛色如远山含雾,"记得告诉女官,就说本宫想请太后明日到未央宫赏花。"
次日辰时,太后果然移驾未央宫。鹿栖嘉命人在庭院铺满从南方加急运来的山茶,猩红花瓣在寒风中翻卷如血。行礼时,她状若不经意道:"听闻淑妃被押后茶饭不思,臣妾着实忧心。"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账目,"昨日又查出几笔蹊跷支出,恐怕..."
"够了。"太后打断她的话,指尖摩挲着翡翠镯子,"丽妃近来操劳过度,还是多休息为好。"话音未落,宫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只见沈淑华披头散发闯进来,手中高举一封书信:"太后明鉴!这是淑妃与前朝官员的密信!"
鹿栖嘉瞳孔微缩——那封伪造的密信,本该藏在淑妃宫室的暗格里。沈淑华却直勾勾盯着她,眼中闪过疯狂:"鹿栖嘉!你以为买通我身边的人就能万无一失?这封信早被我掉了包!"
庭院陷入死寂,唯有山茶花的香气愈发刺鼻。太后接过书信展开,脸色瞬间阴沉。鹿栖嘉却突然福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臣妾不知沈贵人为何这般诬陷,但若能还淑妃妹妹清白,臣妾甘愿领罪。"
当晚,萧砚池的脚步声惊碎未央宫的寂静。鹿栖嘉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看着龙靴停在咫尺:"陛下可是为了淑妃之事?"
"你可知沈淑华今日在太后面前,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你身上?"萧砚池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说你伪造密信,设计淑妃,只为独揽后宫大权。"
鹿栖嘉缓缓抬头,眼中泛起泪光:"臣妾若有此心,就让天打五雷轰!"她膝行向前,抓住龙袍下摆,"自从协理六宫,臣妾夙兴夜寐,却换来这般污蔑..."哽咽声戛然而止,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渍。
萧砚池的神色终于松动,伸手将她扶起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鹿栖嘉顺势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臣妾不怕被误解,只怕陛下因此伤神。"殿外寒风呼啸,将她的话音揉碎在夜色里。
待帝王离去,鹿栖嘉擦去嘴角的朱砂,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微微发白的脸色。沈淑华的反戈一击出乎预料,而太后的态度更是捉摸不定。她握紧腰间藏着藏红花的香囊——必要时,这便是最锋利的武器。窗外,淑妃宫室的灯火突然熄灭,仿佛预示着这场博弈,即将迎来更惨烈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