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燃烧的街道上疾驰,沈安清将感知力扩展到极限。图书馆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林语的生命信号忽强忽弱——
她还活着,但情况不妙。
"三点钟方向,两个火力点。"唐雪眯起泛着蓝光的眼睛,"他们在封锁图书馆所有出口。"
沈安清猛打方向盘,皮卡冲上路肩,撞翻一堆垃圾桶作为掩体。他熄火静听,空气中传来军方通讯的静电杂音:"目标确认在二楼西侧,准备释放催眠雾气。"
"他们不是针对林语。"沈安清突然明白:
"他们在找别人。"
唐雪点头:"程让说图书馆地下有个秘密书库,是教授的私人实验室入口。军方一定在找那里的资料。"
沈安清迅速制定计划:"我制造混乱,你切断他们的通讯找到林语后,我们分头进入地下。"
唐雪从背包取出一个改装过的电子设备:"给我制造三十秒机会。"
沈安清深吸一口气,感受周围的气流。空气中的水分含量很高,温度梯度明显——
完美的条件。他双手虚按,开始操控图书馆上方的微气候。
起初只是几片乌云聚集,随后风速骤增。图书馆前的士兵们警觉地抬头,其中一人对着无线电大喊什么。
下一秒,拳头大的冰雹倾盆而下,砸在钢盔和武器上当当作响。
"现在!"沈安清低呵。
唐雪按下设备开关,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磁脉冲扩散开来。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连街灯都熄灭了。借着这短暂的混乱,两人冲向图书馆侧门。
沈安清用气流震开锁具,闪身进入。馆内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地上散落着书籍和碎玻璃,墙壁上满是弹孔。
"二楼西侧。"沈安清示意楼梯方向。
他们贴着墙根前进,沈安清的感知力像雷达般扫描每个角落。转过一个书架,突然出现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沈安清来不及使用能力,本能地扑向最近的那个。
近身格斗中,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反应速度快得异常。士兵的匕首挥来,在他眼中却像慢动作。他轻松闪避,一记手刀精准击中对方颈部神经丛。
士兵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另一个士兵举枪瞄准,唐雪指尖跃出一道蓝光,击中枪械。电流顺着金属传导,士兵抽搐着倒地。
"你的能力增强了。"唐雪挑眉。
沈安清没有回答,他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林语就在附近。两人加快脚步,在西侧阅览室找到了她。林语蜷缩在倒下的书架后,左肩有枪伤,鲜血浸透了大半个袖子。
"沈安清..."
她虚弱地抬头,脸上满是血迹,"他们不是冲我来的...地下有个医生..."
"别说话。"沈安清撕开自己的白衬衫按住她的伤口:
"能走吗?"
林语咬牙点头。唐雪从医务兵身上搜出止血带,迅速包扎。就在这时,地板突然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
"他们在爆破地下室!"唐雪脸色一变:
"程让有危险!"
沈安清背起林语脸色阴沉:"一群疯子…”
“带路。"
唐雪领着他们穿过员工通道,来到一扇标有"设备间"的铁门前。门锁已被炸开,里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沈安清将林语安置在安全角落,和唐雪潜入。
设备间深处,一个年轻男子正用办公桌作为掩体,向五名特种兵射击。他戴着破碎的眼镜,白大褂上满是血迹,显然已经力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隐约浮现着淡绿色的光晕——
和沈安清觉醒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程让!"唐雪大喊。
医生转头,这一分神差点要了他的命。一名士兵抓住机会瞄准,沈安清瞬间释放气压冲击。子弹偏离轨道,擦过程让耳边射入墙壁。
"新朋友?"程让喘息着问,声音嘶哑。
"沈安清,和你一样。"
唐雪射出电磁脉冲,瘫痪了两名士兵的武器。
沈安清则操控气流形成旋风,卷起地上的金属碎片作为屏障。他借机冲到程让身边,近距离观察这个濒临觉醒的医生。
程让体内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但极不稳定,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能走吗?"沈安清问。
程让苦笑:"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我感觉...好热"
没时间细问。沈安清架起程让,唐雪断后,三人退回通道。
林语已经勉强站起来,四人向紧急出口移动。身后追兵不断,子弹在狭窄走廊里呼啸。
"左转。"
程让突然说,"有暗道!"
也没时间管真假,沈安清暗暗说了一句: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他们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走廊,程让在墙上一块松动砖后按下隐藏开关。一道暗门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四人刚进入,暗门就在身后关闭,将追兵隔绝在外。
"教授设计的逃生通道。"程让虚弱地解释:
"直通地下实验室。"
暗道潮湿阴冷,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林语因失血过多而步履蹒跚,程让的状态更糟——
他浑身滚烫,皮肤下隐约可见绿色光流如血管般蔓延。
"他们给你注射了什么?"
沈安清把他放倒在地下问。
程让的牙齿不住打颤:"X-27血清...军方从早期觉醒者骨髓提取的...说是能加速觉醒。”
唐雪倒吸一口气:"他们拿你做实验?"
"我自愿的..."程让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为了拿到...实验室准入权限..."
“你傻吗!唐雪大叫道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盘旋。沈安清的感知力告诉他,追兵已经找到暗门,正试图爆破。更糟的是,程让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波动——
他的心跳时而飙升至危险值,时而几乎停止。
"他撑不到实验室了。"沈安清沉声说,轻轻将程让放在台阶上。
林语靠着墙坐下,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救他...他能帮我们"
沈安清犹豫了。程让显然是个有价值的人才,但冒险救一个陌生人是否值得?就在这时,程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听我说..."他眼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血清有问题...他们加入了抑制因子...阻止完整觉醒...只有原生觉醒者的能量可以增强。"
他痛苦地弓起身子,"求你..."
沈安清明白了。军方在制造可控的觉醒者,而程让即将成为又一个实验品。他看向唐雪,后者点头确认
"程让是顶尖的病毒学家,教授最信任的助手。"
决定就在一瞬间。沈安清单膝跪地,双手按住程让的胸口。他闭上眼睛,感受自己体内流动的能量——
那种操控气象的力量源泉。然后,他尝试着将一丝能量导入程让体内。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突然,程让全身剧烈抽搐,口中喷出绿色荧光液体。沈安清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冲力,差点被震开。但他咬着牙,加大能量输送,口中慢慢出现铁锈般的味道。
"沈安清!你的手!"林语惊呼。
沈安清低头,看到自己手掌与程让接触的部位正发出耀眼的蓝绿交织的光芒。
两种能量在程让体内激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在狭窄楼梯间回荡,震得墙壁龟裂。
"不够...还差一点..."程让嘶吼着,嘴中也开始溢出血。
沈安清深吸一口气,这次他不再保留,全力释放体内能量。风暴在他掌心成形,电离子激烈碰撞。程让的身体突然浮空,被蓝绿交织的能量茧包裹。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当沈清挣扎着爬起来时,看到程让静静悬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柔和的绿色光晕。他缓缓落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翡翠般的绿色。
"成功了..."
程让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他走向林语,将发光的双手放在她肩伤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治愈能力?"唐雪惊讶地瞪大眼睛。
军方里有很多异能者,但尽管如此,治愈系也是很稀有的异能。
程让点头:"不止如此。"
他触摸墙壁,混凝土裂缝中竟然长出嫩绿的藤蔓,"能量控制...理论上可以加速任何生物组织的再生。"他顿了顿又说:
“但现在只能生长一点,太多会消耗几乎全身的能量。”
楼下传来爆炸声和喊叫声——
追兵已经突破暗门。沈安清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刚才的消耗让他暂时无法使用大规模能力。
"继续往下走。"程让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实验室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四人加快脚步,终于到达暗道尽头——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需要虹膜识别。程让上前扫描,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令人惊叹的地下空间。
这个隐藏实验室远比想象中先进,中央是环形控制台,四周墙壁全是显示屏和数据服务器。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型生态舱,种植着各种植物。
"教授的秘密基地。"程让熟练地启动系统:
“这里不受军方网络监控,有独立供能和空气循环。"
沈安清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一面贴满照片和笔记的墙上。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年轻时的父亲,站在一群军人中间,背后横幅写着"气象武器项目启动仪式"。
"你认识周教授?"程让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和我父亲是同事。"沈安清走近那面墙:
"十二年前父亲'自杀'前,曾提到过这个名字。"
程让和唐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么你应该知道,这场灾难不是意外。"
沈安清心跳加速:"是气象武器?"
"比那更糟。”程让调出一组数据图表:
" '红雨计划' 原本是制造可控气候灾害的军事项目,但三年前,他们在实验中意外激活了某种远古病毒。"
屏幕上显示出一组DNA模型,旁边标着"X-792"。程让放大图像:
"这种病毒沉睡在地球大气电离层,理论上永远不会接触地表生物。但气象武器的能量扰动打破了平衡。"
沈安清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前的话:"他说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
"没错。"
程让切换画面,显示全球感染地图,"病毒通过降水传播,但只有特定基因结构的人会变异或绝醒。军方一直在秘密收集这类人——
“名义上是救援,实则是实验。"
唐雪补充道:"程让是唯一发现真相并逃出来的研究员。"
"现在他们想抓我回去,因为我的基因序列最接近 '完美适配体' 。"
程让苦笑,"因为我可以帮他们制造可控的觉醒者军队。"
林语一直安静听着,此刻突然开口:
"所以沈安清的能力...是天然的 '完美适配体' ?"
"不仅如此。"程让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根据教授的研究,第一个自然绝醒者会成为'原初共鸣体',能引导其他潜在觉醒者完成觉醒——
就像他刚才对我做的那样。"
沈安清消化着这些信息,思路逐渐清晰:"所以我们有两个目标:一,找到更多潜在绝醒者;二,阻止军方制造更多红雨。"
"还有三。"林语坚定地说,"建立我们自己的安全区。"
控制台突然发出警报,显示地面传感器被触发。程让调出监控画面——
至少二十名特种兵已经包围图书馆,正在部署重型武器。
"他们打算把整栋建筑炸毁。"
唐雪分析着无线电截获的信息,"不留活口。"
沈安清迅速思考:"实验室有其他出口吗?"
程让点头:"通往镇外排水系统的隧道,但..."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带上核心数据,而服务器下载需要时间。"
"我来争取时间。"沈安清下定决心似的:
"唐雪,你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多久?"
"集中干扰的话,十分钟。"唐雪检查设备。
"够了,程让负责下载数据,林语协助。唐雪和我去地面制造混乱。" 沈清冷静的分配着任务:
"十五分钟后在隧道口集合,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们就直接走。"
程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给沈安清一个小型注射器:
"肾上腺素混合异能催化剂,非紧急时不可用。但小心,它会让能力失控。"
沈安清将注射器塞进口袋,和唐雪向紧急出口移动。临行前,林语拉住他的手:"别逞英雄。"
沈安清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数据至上,记得吗?"
地面上的情况比监控显示的更糟。特种兵不仅人数众多,还配备了热能探测器和无人机。沈清和唐雪躲在图书馆地下室通风管道内,观察外面的动静。
"东侧两挺机枪,西侧狙击手,南门装甲车。"唐雪低声分析:
"北面看起来防守薄弱,但我敢打赌有埋伏。"
沈安清闭眼感受空气流动:"他们在等命令。指挥官在那辆黑色指挥车里。" 他顿了顿:
"唐雪,你能一次性瘫痪多少电子设备?"
"半径两百米内,全频段干扰最多维持三十秒。"唐雪估算道,"但之后我会虚脱至少六分钟。"
在战场上2分钟的不集中都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更别说6分钟了。
"足够我接近指挥车了。"沈安清拿出程让给的注射器,"干扰开始时,你就撤退到隧道口。"
唐雪皱眉:"太冒险了!"
"数据至上。"沈安清重复自己的刚刚说的话,语气坚定。
"指挥官脑子里有我们需要的所有情报。"
唐雪犹豫了好久,最终点了头,开始调试设备。沈清则将注射器对准颈部静脉,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
药物注入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灼热从脊椎直冲大脑,随后全身每个细胞都像被点燃。
"现在!"他咬牙道,声音已经变得不像自己。
唐雪按下开关。无声的电磁风暴席卷整个区域,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灯光熄灭,无人机坠落,连装甲车的引擎都熄火了。
沈安清趁机冲出,速度之快几乎留下残影。肾上腺素和催化剂的混合效果远超预期——
他的能力范围瞬间扩大近十倍,整个小镇的气流都在掌控之中。
指挥车就在五十米外,五名警卫正慌乱地检查武器。沈清双手一挥,一道小型龙卷风平地而起,卷起尘土和碎片遮蔽视线。他如鬼魅般穿过混乱,一把扯开指挥车门。
里面的军官反应极快,拔出手枪射击。子弹穿透沈清左肩,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气流在他掌心凝聚成高压气弹,直接将军官轰出车外。
"红雨计划的下一阶段是什么?"
沈安清掐住军官喉咙,声音因药物作用而嘶哑变形。
军官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就是那个原生体..."
沈安清收紧手指,语气逼问起来:
"回答!"
"明天...明天清晨..."军官挣扎着说,"东郊水库...大规模播撒..."
沈安清心头一震——
军方打算人为制造第二场红雨!他还想问更多,但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备用发电机启动的声音,时间不多了。
一记手刀击晕军官,沈安清搜走了他的通讯器和身份卡。正要离开,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药剂副作用开始了。他踉跄几步,咳出一口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沈安清!"唐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们完成下载了,你在哪?"
"马上...到..."他强撑着站起来,却听到装甲车引擎重启的声音。
一发炮弹击中指挥车,爆炸冲击波将沈清掀飞。他重重摔在地上,几根肋骨肯定断了。更糟的是,能力开始失控——
周围气流疯狂旋转,形成多个小型旋风。
"检测到高能反应!"有士兵大喊,"开火!快!"
子弹如雨点般射来,沈安清勉强撑起气流屏障,但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就在屏障即将崩溃时,一道绿光突然从地面射出,形成保护罩挡下所有子弹。
"抓紧!"程让的声音响起。
沈安清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抓住自己,随后地面仿佛融化了一般。他陷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程让浑身绿光,带着他和唐雪如植物根系般在地下穿行...
当沈安清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镇外森林。林语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程让则脸色苍白地靠树休息,显然能力使用过度。
"地下穿行?"沈安清嘶哑地问。
程让虚弱地点头:"新发现...但消耗太大..."
唐雪递来水壶:"军官的情报?"
"明天清晨,军方要在东郊水库制造第二场红雨。"沈清艰难坐起: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林语展开地图:"水库距离这里三十公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不是我们。"沈安清打断她的话:
"你和程让带着数据去找安全的地方。唐雪和我去水库。"
"分头行动太危险了!"程让反对。
"数据至上。”
沈安清看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线,脑子越发清晰:
"你脑子里的研究资料比我的命重要得多。"
程让还想争辩,唐雪突然举起枪:"有人接近...不是军方。"
沈安清集中残存的能力感知,确实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能量信号——
不同于普通人类,也不同于正常觉醒者,像是介于两者之间。更奇怪的是,这个信号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隐蔽。"他低声命令,众人迅速躲入灌木丛。
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他们藏身处前方。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沈安清?是你吗?"
沈安清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他十二年没听到了。他缓缓站起,看到月光下站着一个消瘦的中年女子,灰白头发,眼睛却亮得惊人。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