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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多余

谁说我是科学疯子

守望城废墟往东三十公里,有座半塌的沃尔玛。

程让踹开锈蚀的购物车,黑光在指尖转成小刀,利落削掉冻在货架上的冰层。“罐头。”他言简意赅,刀尖戳了戳印着2031年保质期的金枪鱼罐头:

“比上次多活了两年。”

司褚卿把气流控制进投币口,三秒后哗啦啦吐出一堆锈蚀的硬币和一条巧克力。

“唐雪的程序连这个都算到了?”

乾失忧蹲在边上记录数据惊讶地说,“理论上应该会损坏仪器才对…”话音未落,谢裳把巧克力拍在他终端上:

“闭嘴,吃。”

司褚卿在生鲜区发现个奇迹——

冷藏柜角落居然有袋没变质的土豆,发芽的绿尖像微型森林。气流托着它们飘进购物车时,整座废墟突然震颤。

四人同时绷紧身体,直到看清是赵铁柱的机械躯壳卡在电梯井里,脑波信号断断续续:

“帮…忙…”

程让用黑光切开变形的金属门,谢裳的虫群填补了铁柱膝关节的裂缝。半机械人站起来第一件事是从胸腔储物格里掏出瓶蓝莓酱。

“唐雪说补给点…”

乾失忧的扫描仪显示这瓶果酱居然来自战前的有机农场,玻璃瓶上还粘着“买一送一”的标签。

回程路上经过加油站,程让突然拐进去。他撬开自助洗车机的零件箱,摸出两包湿巾——

印着卡通熊猫的那种。谢裳用金色竖瞳扫描三遍才确认不是陷阱:“你拿这个干什么?”

黑光裹着湿巾精准砸中司褚卿的后脑勺:

“某人上次说想擦玉牌。”

夕阳把购物车影子拉得很长,铁柱走在最后,机械手指小心护着怀里的蓝莓酱。

谢裳突然停下,乾失忧推了推眼镜:“根据能量损耗公式,这完全…”程让把罐头怼到他面前:

“公式算不出巧克力配土豆的卡路里。”

当司褚卿用气流托着发芽土豆做成的煎饼时,青铜城虚影正好掠过天穹。

青色光点像雪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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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的废弃加油站,司褚卿的气流托起锈蚀的油罐,金属摩擦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晨雾在枪管上凝成水珠。

谢裳趴在加油站屋顶,呼吸比雾气还轻。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修长,没有一丝机械改造的痕迹——

除了虎口那道疤,是三个月前被冯将军的残党用粒子刀割的。

司褚卿在二十米外的便利店门口举起左手,三根手指屈起,是“安全”的信号。气流在他掌心盘旋,卷着铁门上的锈屑,像场微型沙暴。

谢裳的瞄准镜扫过街道,东侧二楼窗口有反光。

他的枪口瞬间偏移,却在看清时顿住——

那是面碎了一半的镜子,镜框上还粘着干枯的圣诞装饰。镜中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和更远处司褚卿的背影。

“发现什么?”耳麦里司褚卿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

谢裳的拇指擦过瞄准镜:“圣诞老人。”

便利店里的司褚卿似乎笑了一下。气流托着货架上的罐头轻轻落地,没有惊动地板下窸窣作响的变异鼠群。

谢裳的视线回到街道,三百米外有黑影掠过。

他的呼吸停了半秒。

手指微微收紧。

——是塑料袋被风吹起,缠在路灯上猎猎作响。

“紧张?”司褚卿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流擦过耳尖。谢裳没回头,但绷紧的肩线微微放松——

司褚卿总喜欢用气流传音,说是比耳麦私密。

“你左手边,”谢裳低声说,“货架第三层。”

司褚卿转身,气流掀开一盒覆满灰尘的扑克牌。Joker牌上的小丑戴着王冠,颜色鲜亮得像是不属于这个灰败的世界。

“赌一把?”司褚卿的声音带着笑意,“输的人背物资。”

谢裳的瞄准镜扫过他的后颈:“你作弊。”

“用能力不算作弊。”

“那用枪法呢?”

司褚卿回头看他,认定他一定看得到一般,便利店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像浸在阴影中的琥珀。

“你舍不得。”他说。

谢裳的扳机扣到一半,突然转向——

子弹击碎四十米外废弃车顶的玻璃瓶,响声惊起一片乌鸦。

“示范而已。”谢裳收枪,从屋顶跃下。

司褚卿的气流稳稳接住他。

扑克牌在两人之间的半空悬浮,Joker牌被气流托着,轻轻塞进谢裳的战术背心口袋。

“留着。”司褚卿说:

“下次赌注。”

谢裳没回答,但也没把牌拿出来。

他们沉默地清点物资:十二个罐头,三瓶纯净水,一包医用纱布,半盒扑克牌。司褚卿用气流裹着物资,谢裳走在前面开路,枪始终没收回背上。

转过街角时,谢裳突然停下。

司褚卿的气流瞬间凝固成盾环绕在两人身边。

但谢裳只是蹲下来,从碎玻璃堆里捡起个东西——

好像是塑料向日葵,花瓣缺了一半,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司褚卿的气流变得柔软,卷着那朵花浮到眼前。

“要带走吗?”他问。

谢裳看了两秒,摇头。

司褚卿却把花别在了他的腰带上。

“笑一个。”他说。

谢裳没笑,但也没反对。

他们继续向前走,谢上腰带上的花随着步伐轻轻摇晃着,在废墟中亮得刺眼。

程让和乾失犹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感觉我们在这有点多余…”

谢裳充耳不闻地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司褚卿的气流从侧面拂来,细风筛过汤面,锈色颗粒被精准地吹到左侧空地,排列成歪扭的星座图案。

“水瓶座。”

司褚卿说。他袖口沾着加油站带来的机油,此刻正被谢裳用棉签蘸酒精一点点擦掉。

棉签是从儿童退烧药盒里顺的,包装上印着穿白大褂的卡通兔子,耳朵缺了一角。

程让的声音突然从收音机喇叭里响起:

“重复,C区冷冻库有活物!”

杂音中混着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显然他正边啃能量棒边喊话。乾失忧的终端立刻弹出3D地图,标红区域显示为某家战前海鲜市场的仓储中心。

谢裳的狙击镜已转向东南方,却在聚焦前被司褚卿按住手腕。气流在他们之间卷出微型漩涡,托着一片枯叶缓缓展开——

叶脉上粘着七八颗晶莹的冰粒。

“冷库还在运作。”司褚卿的指尖在叶脉上轻点,冰粒折射出彩虹光斑:

“值得冒险。”

海鲜市场的自动门被程让用黑光卡住,玻璃夹缝里渗出带着腥味的白雾。

谢裳的靴底刚触到结霜的地砖,头顶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三十米高的立体货架上,无数泡沫箱正沿着传送带缓缓移动,其中一箱歪斜着露出半截银亮鱼尾。

“三文鱼?”乾失忧的扫描仪对准鱼尾,数据流在镜片上狂跳:

“不对,是机械仿生……”

话音未落,那截鱼尾突然抽搐着拍打箱壁,溅起的冰碴在阳光下碎成钻石尘。程让的黑光瞬间织成网兜住冰碴,转头却发现谢裳和司褚卿已经攀上货架——

前者用枪带当绳索,后者用气流托着两人重量,正逆着传送带方向奔跑。

最高层的控制室里,操作台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唐雪的程序界面浮现在布满鱼鳞的键盘上方,光标自己跳动着输入指令。

所有传送带同时停转,几百个泡沫箱悬在半空微微摇晃。谢裳的匕首撬开最近的一箱,寒气散去后露出排列整齐的鲑鱼寿司,芥末酱挤成笑脸形状。保质期标签被司褚卿的气流掀起:

2073年3月1日。

“冷冻库的时停装置。”乾失忧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终端连着控制台主脑:

“林博士早期实验品之一。”

程让正把黑光凝成筷子形状,闻言差点戳穿寿司:

“那疯子还搞过食品保鲜?”

返程时谢裳走在最后。他的背包里塞着六盒寿司,腰间却多了个用防水布裹紧的小包。

司褚卿的气流第三次试图掀开布料未果,换来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直到营地篝火旁,谢裳才解开包裹——

十几条冷冻金鱼在密封袋里缓缓苏醒,鳞片映着火光明灭如烛。

“控制室的观赏池。”

他简短地解释,把袋子浸入程让刚融化的雪水中。

夜深时收音机突然自动播放起爵士乐,程让用黑光给它套上降噪罩,转头发现谢裳正把金鱼袋挂在帐篷顶。

透明水袋随音乐轻轻摇晃,在帆布上投下游动的光斑。

司褚卿的气流带着几片枯叶穿过光斑,在地面拼出法文歌词。

乾失忧在笔记本上记下:“第12次非必要物资回收:存活率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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