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避难所街道泛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雨水的气味。司褚卿站在登记处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平稳:
“司褚卿。”
门卫懒洋洋地翻着泛黄的登记本,确认后疲惫抬了抬眼皮:“进去吧。”
身后的三人安静地跟着,各自收敛着气息。乾无忧的冰蓝色短枪被她随意挂在腰间,像是一把装饰用的手杖;程让的黑光早已化作一枚不起眼的戒指,被他漫不经心地转着。
“这次不用打架。”司褚卿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能听见:
“演戏就好了。”
乾无忧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短杖上摩挲了一下,寒光微敛。程让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放心,我最擅长装坏人了。”
谢裳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最佳的观察点。
他们的目标是城主“是逢”
一个没有异能,却以创造能力闻名的人。据说他喜欢穿简约的衣服,长发盘成一个松散随意的丸子头,举手投足间带着阴美感,却又能随手造出令人惊叹的机械或武器。
真好奇他到底有多漂亮… 程让心中默默想着。
司褚卿的目光扫过他随即轻哼了一下,声音平静:
“他应该会经过这里,我们按计划行动。”
程让感受到他的目光尴尬一笑,忙藏好眼中的情绪。
乾无忧也垂下眼睫,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已带上几分脆弱和无助。
她微微低头,肩膀瑟缩了一下,像是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模样。
程让马上带入,适时地“啧”了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喂,走路不长眼啊?”
乾无忧踉跄了一下,像是被推搡了一般,低声道:“对、对不起……”
谢裳无声地退到暗处,目光锁定街道尽头。
——鱼饵已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街道尽头,城主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右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嘴里似乎还哼着曲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纤细却结实的小臂。长发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更加冷白。
手里把玩着一枚精巧的金属齿轮,指尖灵活地拨弄着,时不时抛起又接住,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哎呀,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他拖长了音调,眯着眼睛笑像只慵懒的猫似的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传入耳中。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乾无忧低着头,声音微颤,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时不时还抖一下。
程让站在她面前,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还伸手推了她一把:
“道歉有用?你撞了人就想跑?”
乾无忧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眼眶微微发红,咬着唇不敢反驳。
——演技逼真,毫无破绽,是逢的脚步果然顿住了。
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可不行啊,这是我的地盘,嗯?”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的齿轮“咔嗒”一声收进掌心:
“欺负女孩子什么的,太没品了吧?”
程让“啧”了一声,内心不经雀跃,却故意凶狠地瞪过去:“关你屁事?少多管闲——”
话音未落,是逢已经笑眯眯地站到了乾无忧旁边,伸手虚虚扶了她一下,语气轻快:“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还好吗?”
乾无忧抬起眼,睫毛轻颤,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没、没事……谢谢您……”
是逢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演技不错嘛。”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不过,眼泪再憋一会儿效果会更好哦?”
乾无忧:“……?”
——被、被看穿了?!
躲在暗处的谢裳观察到表情后手指一紧,狙击镜微微偏移了一寸。
司褚卿站在人群边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程让还在敬业地扮演恶霸角色,完全没察觉到异样,还在嚣张地指着是逢:“喂!你小子找死是吧?!”
是逢笑眯眯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路过而已。”
说着,他屈指一弹,那枚金属齿轮“嗖”地飞向程让,在半空中“咔”地展开,变成一只小巧的机械蝴蝶,扑棱着翅膀停在了程让的鼻尖上。
程让:“……?”
突然,机械蝴蝶歪了歪头,发出“滴”的一声,随即“嘭”地炸出一小团彩色的烟雾。
是逢已经趁机拉着乾无忧退后两步,笑得眉眼弯弯:“这位小姐,要不要去喝杯茶?我请客哦~”
乾无忧:“……”
——计划,好像出了点偏差?
—————————
茶香袅袅,白瓷杯中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对面那人的眉眼。
乾无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冰蓝色短枪变为冰杖斜靠在桌边,寒光内敛,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她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伪装出的怯弱,但心底已经绷紧——
这个城主,不对劲。
是逢懒洋洋地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茶匙,银制的匙柄在他指间转出细碎的光。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长发松松垮垮地垂下一缕,眉眼中微微带着一丝戏弄。
“所以无忧小姐是从北边来的?”他语气轻快,像是真的只是闲聊:
“那边最近天气怎么样?”
乾无忧垂下眼睫,声音轻柔:“……有些冷。”
“啊,那确实。”
是逢点点头,忽然伸手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球,轻轻一按,“咔嗒”一声弹开,变成一朵精致的机械花。他随手插进她鬓边的发丝里,笑吟吟道:
“送你个小礼物,暖和点了吗?”
花瓣微微颤动,散发出温热的暖意,这到底是什么技术?!乾无忧垂下眼遮住眼中的惊讶,呼吸微滞:
“……谢谢。”
—————————
屋顶上,谢裳的狙击镜无声地对准了是逢的心脏。
“他在试探。”
耳机里传来司褚卿冷静的声音。
巷口的阴影处,程让烦躁地磨了磨牙:
“这混蛋到底想干嘛?请喝茶聊天气?!”
司褚卿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茶室半开的窗棂上——
是逢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微妙地……像是某种密码?
“说起来。”是逢忽然凑近了一点,琥珀色的瞳孔映着乾无忧的脸:
“你的同伴们还好吗?”
乾无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是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气息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耳畔——
“房顶那位手很稳呢。”他压低声音,笑意狡黠:
“但再盯下去,我的防御系统可能就要一不小心启动咯?”
乾无忧瞳孔骤缩,下一秒,整座茶室的墙壁“咔咔”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枪管,全部锁定了谢裳的方向!
是逢已经退后两步,笑眯眯地举起茶杯:“现在——要坦诚聊聊了吗?”
乾无忧的伪装彻底碎裂,一把抓起刚刚充当装饰品的法杖变成枪寒光顿时暴涨。
“计划变更。”司褚卿的声音冰冷,仿佛生气了一般:
“强攻。”
程让的黑光瞬间迸发:“早该这样了!”
而茶室内,是逢看着指间被冻裂的茶杯,笑得愈发愉悦:“哎呀,怎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