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裳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仿佛有人用凿子在他的颅骨内侧敲打。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无数个声音同时低语,却又听不清任何一个完整的词。
"谢裳!"
一双手用力扣住他的肩膀。谢裳抬头,隐隐看到那人紧锁的眉头。
那熟悉又温柔的手…是司褚卿吗。他不自觉的浮上他的肩头。
队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刺穿他混乱的思绪。
"呼吸,"司褚卿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跟着我的节奏。"
谢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但那些声音仍在脑中回荡,挥之不去。
"他怎么样?"
乾无忧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单膝跪在谢裳身旁,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谢裳微微一颤。
"脉搏过快,"乾无忧皱眉:
"瞳孔扩张,有明显的应激反应。"
程让站在几步之外,黑光长刀已经出鞘,眉头紧皱,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地方不对劲。"
谢裳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处一间废弃的实验室。斑驳的墙面上残留着褪色的数据图表,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
"我……"谢裳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看到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还有那个声音——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可是这样会…"
谢裳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无法阻挡。
"谢裳!"司褚卿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看着我。"
谢裳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短暂的锚点。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司褚卿的声音不容拒绝。
谢裳深吸一口气:
"实验室……手术台……有人在问我问题……"
乾无忧和程让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记忆植入。"乾无忧低声说:
"有人在你的大脑中植入了不属于你的记忆。"
程让咒骂一声:"又是'永生计划'那群疯子?"
谢裳突然抓住司褚卿的手臂:"不对……那不是植入的……"他的声音颤抖着:
"那是我自己的记忆……但我明明没有……"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
"哎呀,看来你们发现了~"
是逢从阴影中走出来,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程让的刀尖立刻指向他:"你干的?"
是逢夸张地举起双手:"别这么凶嘛~我只是帮他找回他'丢失'的东西而已。"
"什么意思?"司褚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逢歪着头,目光落在谢裳身上:"谢裳,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实验吗?"
谢裳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车祸。"是逢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锐利,仿佛要把谢裳刺穿似的:
"那是'永生计划'的第一次记忆清除实验。"
谢裳感到一阵眩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每个屏幕上都是一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人,他们表情痛苦,有的在尖叫,有的已经失去意识。
"记忆清除程序准备就绪。"年轻的谢裳对着通讯器说。
"开始吧。"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谢裳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按钮。
尖叫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他们扭曲着,痛苦的嘶吼,身体几乎拱成一个椭圆型,带着不正常的异变。
"不……"谢裳摇着头,想要否认这段记忆:
"这不是我……我不会……"
是逢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黑暗面,谢医生。你为了自己解放,参与了'永生计划'的人体实验。"
乾无忧突然开口:
"那为什么他的记忆会被清除?"
"因为他最后反悔了。"
是逢耸耸肩,语气温柔,甚至还对着他们笑,说出来的话𨚫另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在实验进行到一半时,他试图终止程序,结果被自己的同事清除了记忆。"
程让的刀尖微微颤抖:"妈的……"
司褚卿仍然紧紧抓着谢裳的肩膀不敢放开:
"现在这些记忆为什么会突然恢复?"
是逢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因为记忆就像洪水,谢医生。你筑起的堤坝再坚固,也挡不住时间的洪流,总有一天它会爆发,一年,两年,或者。"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