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研究所斑驳的金属管道滴落,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出空洞的回响。司褚卿站在监控屏幕前,气流在他指间形成细小的漩涡,将整座山体的结构纳入感知。
三天了,追兵的气息始终徘徊在山脚,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他们开始分兵了。"乾无忧的指尖在全息地图上划出几道红线:
"东南侧和西侧各有一支小队正在上山。"
程让的黑光长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芒:
"要我说,直接杀下去——"
"不行。"司褚卿打断他,气流突然在西北角产生细微波动:
"第三支队伍在这里埋伏。"他转向正在调试设备的谢裳:
"能干扰他们的热成像吗?"
谢裳将最后一根导线接好,苍白的指尖按下启动键。
整座研究所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的老式散热片开始泛出诡异的蓝光。
"现在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蚂蚁。"他咳嗽两声,肩上的绷带又渗出血丝:
"但最多维持六小时。"
司褚卿的目光在那抹血色上停留了一秒。
"足够我们转移了。"乾无忧快速调出新的路线图:
"地下有一条废弃的矿道,通往邻省的货运铁路。"
程让突然用刀尖挑起地上一张发黄的相框:
"这地方到底什么来头?"
照片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站在粒子加速器前,站在最中间的男人面容与乾无忧有七分相似。
空气突然凝固。
"我父亲主持的'异能诱导'项目。"乾无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试图用人工方式激发普通人的异能。"她摘下眼镜擦拭:
"后来实验体全部暴走,这里就被封存了。"
谢裳的眼睛微微闪过一道光亮:"所以追杀我们的人......"
"可能是当年幸存的实验体。"司褚卿的气流骤然暴烈,震碎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栓:
"也可能是害怕异能者的普通人。"水流喷涌而出的瞬间,他突然转头看向谢裳:"你早就知道?"
狙击手沉默地拉开枪栓,弹壳底部刻着与研究所徽章相同的荆棘花纹。
程让的刀锋突然抵住乾无忧的咽喉:"你们父女俩该不会——"
"如果我要害你们,"乾无忧直视着黑光长刀:
"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她转向神色骤变的队长:
"三年前那次'气流失控',其实是能力进阶的征兆。"
暴雨拍打着年久失修的穹顶,裂缝处漏下的雨水在地面汇成细流。
司褚卿想起那个被自己夷为平地的训练场,想起总部下达的能力抑制环,想起乾无忧坚持要亲自给他做每周检查......
气流突然托起程让的刀柄:
"先离开这里。"
矿道入口被锈死的阀门卡住,谢裳的子弹精准击碎铰链的瞬间,整座山体突然剧烈震动。
碎石簌簌落下,程让的黑光化作屏障护住众人,司褚卿的气流则如利刃般劈开坠落的岩块。
"他们引爆了山脚的炸药!"乾无忧的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
"想活埋我们!"
谢裳突然冲向摇摇欲坠的承重柱,深色痛苦:
"矿道结构还能撑90秒!"
司褚卿的气流场瞬间扩张到极限。他看见程让拽着乾无忧跳进矿道,看见谢裳的狙击枪在碎石间闪转腾挪,更看见追兵头盔上那个熟悉的编号——
NT-07,正是父亲日记里提到过的"完美实验体"。
"走!"
谢裳的吼声混着岩石崩裂的巨响传来。
司褚卿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穿着防爆服的追兵,气流裹挟着漫天碎石轰然砸落,将矿道入口彻底封死。
黑暗降临的刹那,他感觉到谢裳沾血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