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撕扯着视网膜,林昕洛看见自己的发丝在空中分解成五线谱的弧线。顾西洲的怀抱像走音的琴箱震动,他喉间涌出的血珠在风中凝成血色音符,与倾泻的钢琴群谱写出诡异的赋格曲。
"抓紧共振器!"少年咬破的舌尖在她耳畔绽开铁锈味。林昕洛攥紧颈间吊坠,那些坠落的钢琴突然在半空停滞——琴箱裂口处伸出无数青铜音叉,88.4Hz的共鸣在楼宇间织成透明的网。
顾西洲的指骨发出琴弦绷紧的声响。他带着她踩过悬浮的琴键,每一步都激起泛音涟漪。林昕洛看见妈妈的身影在最近的三角钢琴上浮现,透明的手指正快速敲击着《革命练习曲》的变奏。
"频率密钥在DNA甲基化点位!"幻影突然开口,乐谱从琴凳喷涌而出。林昕洛接住某张纸页,发现那些蝌蚪状的音符正在重组成碱基对序列。当C大调主和弦响起时,她颈间的吊坠突然灼烧皮肤——母亲将密码藏在端粒体的音乐基因片段里。
艺术楼地底传来蒸汽管道的嘶鸣,顾西洲拽着她坠入通风井。生锈的格栅划破校服时,林昕洛闻到熟悉的广藿香——这气味与三年前闯入琴房的搬家工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记忆闪回:那些"工人"的工具箱里装着脑电波监测仪,而母亲坠楼时他们正在调试某种次声波装置。
地下实验室的钛合金门在眼前洞开,Dr.舒曼的白大褂下露出缀满音叉的裙摆。她身后的培养舱里悬浮着数十具少年躯体,每人的耳骨都戴着与顾西洲同款的铂金夹。
"欢迎见证《人类波谱计划》。"女医生的指甲划过控制台,休眠舱应声开启。林昕洛看见自己的克隆体正在弹奏虚拟钢琴,那些错位的音符竟与顾西洲发病时的脑电波完全同步。
顾西洲突然暴起,植入音叉的左手贯穿了防弹玻璃。鲜血在神经传导液中晕染时,所有培养舱开始播放林母生前的演奏录像。"你以为拯救你的是音乐?"Dr.舒曼按下红色按钮,"不过是脑干被改写后的幻觉......"
实验室突然响起《哥德堡变奏曲》。林昕洛的吊坠迸发出祖母绿光芒,母亲的幻影在她指尖凝成实体。当第30变奏的装饰音响起时,顾西洲心脏起搏器的电流突然逆转——他的瞳孔泛起数据流的幽蓝,皮肤下浮现出集成电路的纹路。
"原来我才是最终载体。"少年扯开衬衫,胸口裂开的机械腔体内,血色晶片正将他们的脑波转化为声波武器。Dr.舒曼狂笑着展示监控画面:全城的音响设备都在播放这段频率,人群开始像提线木偶般抽搐起舞。
林昕洛咬破食指,在控制台上画出妈妈发明的反相频率方程。鲜血触发的古老弦列突然苏醒,实验室地砖裂开,升起布满青苔的管风琴。这是二战期间犹太科学家制造的"救赎之声",琴键上还留着集中营编号的刻痕。
当A小调弥撒曲响起,顾西洲机械心脏的杀戮频率开始瓦解。Dr.舒曼的铂金发饰崩裂成金属粉尘,露出头皮上移植的声带振荡器。林昕洛终于看清,这个魔鬼的喉咙里藏着微型次声波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