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下意识哭的很小声。
因为就算哭大声也没人哄。
突然间觉得自己好矫情,天天哭。
可是。
我蹲在楼下的小花坛边,将脸埋进臂弯。
用力抱紧了自己。
我忍不住的。
缺氧伴随着心脏的抽痛,折磨的我苦不堪言。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总是要靠对别人的信仰,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真的是,好蠢,好卑劣。
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某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过得挺没劲的。
漫无目的在世界上寻找一个能让我落脚的地方。
乐此不疲。
但现在。
好像再没有什么能支持我走下去了。
阿婆,王老师,池奕生。
谢谢你们。
以及………
我来到宿舍楼顶,望着浓稠的夜色。
也许是幸运,楼顶的大门没锁,才能让我这么顺利的进来。
现在估计已经过了查寝时间,可能有人已经打电话给那个女人了。
楼顶上的风景很开阔,一览无余。
一只脚越过栅栏,晃了晃。
夜晚的气温低,冷的我打了个哆嗦。
“同学!”
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同学一脸惊慌的看着我。
“有什么事想不开,也不能这么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我知道啊,宋阮晴。
可你那个时候拽的我好紧。
像是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放走我了。
早知道我是个灾星,就不和你做什么狗屁朋友了。
你是雨后天晴。
别被我这么一个阴雨天给绊了脚。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在那天推开你。
我这么一事无成的人,不值得你,或者说不值得你们的关注。
十岁的柳画扇失去了亲人。
十五岁的柳画扇失去了老师。
十九岁的柳画扇失去了爱情。
这一次呢?
还要失去什么?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能失去什么?
还能的。
后来,二十七岁的柳画扇单凭友谊走过了八年。
直到昨天我在接宋阮晴回我们的家的路上,得知了她自杀的消息。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
那天在教学楼顶的相遇不是巧合。
能顺利通过的大门也不是巧合。
是宋阮晴。
那天的她,是准备一个人悄悄离开的。
谁知会遇上我这么一个,比她提前跨过围栏的人。
原来,这么多年,不单单是我一个人凭借友谊这罐药走了很久。
她也一样。
甚至是,因为太善良,太心软。
所以即使拖着她那残破的精神和身躯,她也依然腾出精力去安慰一个比她伤的更轻的我。
“我想她了……
我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完最后一个字,垂下眼睛。
抬手又填充了一段。
“她生前爱吃甜食,特别是甜到发齁的东西。
“与名字相反的,她不喜欢晴天,反倒更喜欢阴暗潮湿的下雨天。
“她说:‘下雨天的世界是温柔的,安静的’‘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
她那时说的话与此刻我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就能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了。”
宋阮晴,你怎么不拉着我一起死呢?
早知道。
就不和你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