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在窗外劈出冷白的光,哈泊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成金毛色的弧。它(他?)忽然转身撞向鞋柜,用狗头拱出最底层的铁皮箱——箱底躺着截带血的牵引绳,正是三年前叶星星在巷子里救它时割断的。
"那天你膝盖磕破了,却把我护在雨衣里。"哈泊的声音混着犬类特有的呜咽,汪鸣的手指抚过她膝盖上淡淡的疤,"你说'以后叫哈泊吧,希望你永远有停泊的地方'。"纸箱里掉出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贴着她随手画的金毛简笔画,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星星说今天加班,给她留块鸡胸肉。"
叶星星的指尖触到笔记本里夹着的电影票根——去年她随口提过想看的冷门纪录片,汪鸣嘴上说"幼稚",却偷偷带哈泊去看了午夜场。雷光再次炸响时,她忽然注意到哈泊(汪鸣的身体)耳后有块月牙形的秃毛——那是她上次痛经时,无意识抓出来的。
"所以你现在用他的身体,是想替他赎罪?"她抓起桌上的情侣杯,杯底还凝着未干的狗爪印。哈泊突然用人类的手臂环住她,这个拥抱带着狗狗特有的温度,混着雨前青草香:"其实他......每次你哭的时候,都会偷偷给我梳毛泄愤,说'不准告诉星星我心疼她'。"
萨摩耶突然叼来急救箱,爪子扒拉着叶星星的手腕——那里有道新抓痕,是今早帮流浪猫上药时弄的。哈泊翻开箱盖,里面掉出张揉皱的购物小票,日期是分手当天:"汪鸣买了......你过敏的百合花,想道歉。"
雷声渐弱,叶星星望着两个身体里同样清澈的眼睛,忽然抓起牵引绳套在汪鸣手腕上:"如果是真的......"她盯着他眼底跳动的雷光,"就用这具身体,陪我去做三件事。第一件——"她晃了晃手里的剪刀,"把他藏在书房的游戏机全砸了,省得他再骗我说'加班'。"
哈泊望着她重新扬起的嘴角,汪鸣的声带却先于大脑发出呜咽。远处传来气象台的广播:"罕见雷暴天气持续,请注意关好门窗......"落地窗前,三个影子的轮廓逐渐重叠:人类的手给狗系紧牵引绳,金毛的尾巴扫过男人的皮鞋,某个被劈开的灵魂正在雨中缝合,带着谎言里漏出的温柔,和狗狗永远藏不住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