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泊的指尖在桌下绞成麻花,白色衬衫袖口露出半截绷带——那是今早帮叶星星修书架时划的。他盯着她盛汤的侧脸,喉结滚动着,像藏着整个银河系的星光:"其实当狗的时候,我就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姓叶,是不是就不用怕被丢掉了?"
叶星星的汤匙顿在半空,汤面上晃出他紧张的倒影。她想起三年前在纸箱里捡到的小金毛,脖子上挂着不知被谁扯烂的项圈,那时它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用爪子扒拉她的手背,像在确认"这个人会不会留我"。
"改姓可以。"她放下汤匙,故意板着脸,"但得先通过试用期。比如——"她指了指厨房,"把你昨天藏在冰箱里的牛肉干全交出来,还有......"她的目光扫过他耳后淡疤,"不准再用人类身体去追小区里的母狗。"
哈泊的耳朵瞬间红透,人类的声带发出狗狗委屈的呜咽:"那是误会!我只是想告诉它,流浪猫的窝在垃圾桶第三层......"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偷偷写的《人类行为规范手册》,第37页用红笔圈着:"叶星星讨厌撒谎的人,尤其是用狗毛藏零食的。"
窗外的梧桐叶扑簌簌落在阳台,叶星星看见他慌忙去关窗的背影——这个动作和金毛时期替她挡雨的姿势如出一辙。她忽然抓起沙发上的旧牵引绳,绳子末端还系着他当狗时咬出来的歪扭爱心:"试用期三个月,从今天开始。"
哈泊转身时,绳子轻轻套上他的手腕。夕阳穿过纱窗,在他发顶织出金毛般的光斑,他举起手,让牵引绳在指间晃出温柔的弧度:"那我能提前预支一个家人福利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比如......以后打雷时,能光明正大地抱你?"
叶星星别过脸,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嘴角。远处传来刘博士的短信提示:"基因检测显示,哈泊体内'护主基因'活跃度超标200%,建议主人多给予肢体接触以维持平衡。"她删掉短信,抓起桌上的户口本抛过去:"先把名字写上去,笨狗。"
户口本翻开的瞬间,哈泊看见空白页上早已写好的"叶泊"二字,字迹边缘洇着淡痕,像被水打湿过。他忽然想起去年她醉酒时抱着他哭,手指戳着他的狗头嘟囔:"以后给你起名叫叶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狗,永远有地方停泊。"
晚风掀起窗帘,两个影子在地板上投出交叠的轮廓:人类的手握着旧牵引绳,绳子另一端系着的,是终于找到归处的、毛茸茸的灵魂。叶星星望着他认真填写户口本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羁绊,从来不是基因或物种能定义的——无论是狗还是人,他始终是那个会把她的拖鞋摆成爱心、用一生去守护"停泊"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