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持续了整整三天。
芙莉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调配各种药剂,施展降温法术,更换被汗水浸湿的睡衣。辛美尔负责采购物资和食物,偶尔强行替换芙莉莲让她休息一会儿——虽然精灵总是假装答应,等他转身就又回到苏霖菲身边。
第三天深夜,苏霖菲的状况突然恶化。
"温度又升高了!"芙莉莲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魔法杖尖端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但苏霖菲的体温仍然在不断攀升,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浅薄。
辛美尔摸了摸苏霖菲的额头,立刻缩回手:"这不对劲...普通发热不会这么烫。是不是信物的能量反噬?"
芙莉莲迅速检查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四件信物,发现星辰沙漏的星沙完全静止了,而光之印记的水晶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能量逆流..."她倒吸一口冷气,"其他世界的守护者可能也遇到麻烦了,信物在自动抽取苏霖菲的生命力维持联结!"
"能切断联系吗?"
"不行,强行切断会伤害她的灵魂!"芙莉莲的双手快速结印,在苏霖菲周围布下三重防护结界,"需要替代能量源..."
她毫不犹豫地将魔法杖横放在苏霖菲胸前,开始吟唱一段古老的精灵咒语。银光从杖身流淌而出,形成无数细小的光丝,将苏霖菲与四件信物连接起来。
"芙莉莲!你在做什么?"辛美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分担能量负荷。"芙莉莲简短地回答,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的魔力与银尘同源,可以暂时稳定联结。"
随着咒语进行,芙莉莲的银发逐渐失去光泽,而苏霖菲的呼吸则慢慢平稳下来。四件信物上的异常现象也开始减轻——星辰沙漏的星沙重新流动,光之印记的裂纹被银光填补。
辛美尔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守护。他知道这种魔力分担对施法者的消耗有多大,尤其是芙莉莲正在同时支撑五个世界的能量通道。
一小时后,危机终于解除。苏霖菲的体温降到了安全范围,信物也恢复了平静。芙莉莲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才没有倒下。
"你该休息了。"辛美尔扶住她,"我来守下半夜。"
芙莉莲摇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再等等...确保不会反复。"
辛美尔叹了口气,扶她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去厨房热了一碗汤回来。芙莉莲机械地接过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苏霖菲。
"你变了,芙莉莲。"辛美尔突然说。
精灵抬起头,绿眼睛里带着疑问。
"以前的你从不会为任何人冒险,更别说分担痛苦。"辛美尔微微一笑,"看来临时监护契约比想象中更有约束力。"
芙莉莲低头看着汤碗,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只是履行责任。"
"是吗?那为什么你口袋里会有这个?"辛美尔从芙莉莲的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是那张《人类青少年教育注意事项》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最新添加的一条是"发烧时喜欢被摸着头发入睡"。
芙莉莲一把抢回纸条,耳朵尖微微发红:"观察记录而已。"
辛美尔笑而不语,起身去换一盆干净的冷水。当他回来时,发现芙莉莲已经挪到了床边,一只手轻轻梳理着苏霖菲汗湿的刘海,另一只手仍维持着微弱的魔力输出。
凌晨时分,苏霖菲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芙莉莲疲惫的脸上,嘴唇干裂地动了动:
"...姐姐...你看起来好累..."
芙莉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突然松懈,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强撑着摸了摸苏霖菲的脸颊:"笨蛋,差点把自己烧傻的是谁?"
苏霖菲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抓住芙莉莲的袖子:"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银尘姐和你站在一起,手牵着手...然后你们变成了同一个人..."
芙莉莲和刚进门的辛美尔同时僵住了。
"她还说了什么?"辛美尔快步走到床边。
"说...『当月光与星光重合,迷失的守护者将归位』..."苏霖菲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又开始打架,"芙莉莲姐姐...能不能唱首歌...像银尘姐以前唱给我听的那种..."
芙莉莲愣住了。她不会什么摇篮曲,精灵的歌曲大多古老而复杂。但在苏霖菲期待的眼神中,她轻轻哼起了一段即兴的旋律——奇怪的是,这调子仿佛早已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苏霖菲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就是这个...银尘姐也唱过..."
少女很快又陷入沉睡,但这次是平静而安稳的。芙莉莲的歌声渐渐停下,她困惑地看着自己的魔法杖——不知何时,杖身浮现出了与苏霖菲信物上相同的星月盟约标记。
"看来谜底开始揭晓了。"辛美尔轻声说,"银尘的一部分确实在你体内,芙莉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完全融合。"
芙莉莲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苏霖菲的小手:"不重要。现在优先考虑的是如何修复世界壁垒,防止再次发生能量反噬。"
"需要集合五位守护者的力量。"辛美尔说,"但现在你们分散在五个世界..."
芙莉莲的目光落在四件信物上:"或许不需要。既然信物是守护者力量的载体,而苏霖菲是联结的容器..."
"你想通过信物远程修复裂隙?太危险了!"
"等她再恢复一些。"芙莉莲没有直接回答,手指轻轻拂过苏霖菲安静的睡颜,"而且需要先弄清楚黑色漩涡的源头。"
窗外,黎明的曙光再次降临。辛美尔看着芙莉莲专注的侧脸,意识到这位活了千年的精灵魔法师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为了床上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小女孩,她愿意冒险尝试前所未有的魔法。
而放在床头柜上的星辰沙漏,不知何时开始以与芙莉莲心跳完全同步的频率闪烁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