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七月的南城闷得像是蒸笼,连空气里都裹着一股沥青快要融化的味道。谢慕言的指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出尖锐的摩擦声,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麻。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的题干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影子,渐渐叠化成宋知奕离开时的背影——少年转身的那一瞬间,抛下一句“等我回来”,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和笃定。
“谢同学,要不要对答案?”周瑾的声音从后排慢悠悠地飘来,带着点试探。她抱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科试卷,像某种仪式般的严谨。发梢间别着的那枚樱花发卡晃了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是宋瑜亲手送给她的。谢慕言回头望过去,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这些日子,她总是在医院与考场之间来回奔波,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考场外的梧桐树上,蝉鸣突然拔高了音量,尖锐得让人皱眉。谢慕言的思绪被那声音拉回三个月前的黄昏,实验楼后墙根的场景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浮现在脑海中:宋瑜蹲在地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着爱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那天,她刚收到南枝大学的保送通知,稀疏的头发被粉色贝雷帽遮住,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等我病好了,”她说,语气像个赌气的孩子,“我要在南枝的樱花树下亲周瑾一百次!”
“谢同学!”周瑾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急促又慌乱。急诊楼冰冷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仓皇的身影,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宋瑜的病房门口,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的动作仿佛放慢了数倍,谢慕言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病情恶化比预想中快,”医生低声说,“她一直在等你们考完试……”
推门而入的瞬间,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混杂着空调冷风冲进耳膜,令人浑身一颤。宋瑜蜷缩在纯白的被褥间,瘦小的身躯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樱花。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伸出手去够周瑾颤抖的指尖,嘴唇微微动了动:“骗子……说好了要一起考南枝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砸在周瑾送的草莓图案病号服上,染出斑驳的红痕。谢慕言看见周瑾轻轻按住宋瑜单薄的背,眼泪无声地砸在少女的肩胛骨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像是雨水打湿了纸页。
深夜的医院天台,周瑾倚在生锈的护栏旁,手中的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谢慕言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南枝的樱花,我替她看。”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惊起一群白鸽掠过城市的夜空,翅膀拍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发榜那天,谢慕言和周瑾站在南枝大学的录取榜单前。宋瑜的名字挂在最上方,金色的字体闪着微弱的光。周瑾的手指缓缓抚过那行字,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她一定在说‘看吧,本小姐早就赢了’。”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本小姐就算生病也很厉害!”宋瑜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过来。周瑾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冷吗?怎么出来了?你病情刚刚好转,要注意身体。”“好啦好啦,知道啦。”宋瑜乖巧地应着,挥了挥手示意护工把她推回病房。
谢慕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置顶栏弹出倒计时提醒:“阿奕生日快乐”。他盯着屏幕愣了片刻,低声喃喃:“嗯……生日快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与此同时,宁城的宋知奕正颤抖着手,拿着南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脑海中不断闪现谢慕言青涩的吻,还有宋瑜鲜活的表情。他喃喃自语,声音像羽毛般轻颤:“要见面了吗?还没准备好……他们记得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