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的生活并非只有训练和演习,还有难得的休憩时光。某个周末下午,天气晴朗,微风和煦,几个人决定去附近的商业街闲逛,美其名曰“采购物资”,实则更多是放松心情。
商业街人头攒动,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这对于长期处于高度纪律环境中的警校生来说,是一种新奇而愉悦的体验。
萩原研二如同鱼入了水,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尤其是漂亮的女性,时不时低声点评几句,惹得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用手肘怼他:“收敛点,hagi,丢死人了。”
伊达航大笑着,揽着两人的肩膀:“年轻人嘛,很正常!对吧,Zero?景光?”他试图寻找认同。
降谷零无奈地笑着摇头,诸伏景光则温和地提醒:“班长,声音小点,大家都在看我们了。”
而江随,他安静地走在队伍中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新奇和愉悦笑容,打量着周围的店铺和商品。他的外貌在人群中极其显眼,不断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惊艳和好奇。他似乎浑然不觉,偶尔与路人对上视线,还会回以一个友善又略带羞涩的微笑,引得对方脸红心跳。
“随君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啊。”萩原凑过来,语气带着点夸张的羡慕。
江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hagi你别开我玩笑了。”他顿了顿,目光被路边一家宠物店吸引,“啊,你们看那边!”
透明的玻璃窗后,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正在嬉戏打闹,软萌可爱。
几个大男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喔!挺可爱的嘛!”松田阵平嘴上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猫移动。 “确实很可爱。”诸伏景光眼神温柔。 降谷零也微微点头,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 伊达航摸着下巴:“看起来挺精神的。”
江随看着那些小猫,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星光,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柔软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的…(看似)喜爱。他甚至微微俯身,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逗弄着里面好奇望过来的小猫。
“真想摸摸看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向往和一丝遗憾。那副模样,配上他精致的容颜和柔和的语调,杀伤力巨大。
周围几个同伴,甚至路过的一些女性,都被他此刻散发出的、毫无攻击性的柔软气息所捕获,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确实啊,毛茸茸的。”降谷零附和道,看着江随专注的侧脸,觉得此刻的他格外…真实动人。
然而,就在这温馨美好的氛围中,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邋遢、浑身散发着酒气的醉汉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脚步踉跄,直直地撞向了正俯身看猫的江随!
“砰!”一声闷响。
江随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额头差点磕在宠物店的玻璃窗上。他勉强用手撑住玻璃,才稳住身体。白衬衫的袖口被蹭上了一块明显的污渍。
那醉汉非但没有道歉,反而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妈的!没长眼睛啊?!挡…挡你爷爷的路!”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降谷零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江随身前,冷声道:“是你撞了人,请道歉。”
松田阵平也皱起眉,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萩原和伊达航同样面色不虞地围了过来。诸伏景光则关切地看向江随:“随君,没事吧?”
江随微微低着头,红发遮住了些许他的表情。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我没事…”
但那醉汉见他们人多,似乎更来了劲,嘴里不干不净地继续叫嚣:“道…道什么歉?!一群小兔崽子!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手想要去推搡挡在最前面的降谷零!
就在那只脏污的手即将碰到降谷零的瞬间——
江随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他的表情让所有熟悉他的同伴都愣住了。
平日里阳光灿烂的笑容消失无踪,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水光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深处翻滚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令人心悸的戾气和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于污秽和冒犯的本能排斥与冰冷怒意。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见他一把抓住醉汉那只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醉汉瞬间惨叫一声,骂声戛然而止。接着,江随顺势向侧面一拧一拽!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格斗技巧,而且是那种旨在最快速度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甚至造成伤害的技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可能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啊——!”醉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掼倒在地,捂着手腕痛苦地蜷缩起来,酒似乎都醒了大半,只剩下恐惧和痛苦。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路人惊恐地看着这边。
降谷零、松田等人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随。
眼前的江随,还是那个人,却散发着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极度危险和冰冷的气息。他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可能是瞬间发力所致),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地上惨叫的醉汉,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他甚至下意识地、极其嫌恶地拍了拍刚才抓过醉汉手腕的那只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这是那个总是笑容灿烂、偶尔会笨拙犯错、需要人安慰的江随?
那个会因为打翻水盆而自责哭泣的江随?
气氛凝固了。
几秒钟后,江随似乎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周身那冰冷危险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眨了眨眼,看着地上惨叫的醉汉,又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同伴,脸上迅速浮现出惊慌、无措和后怕。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眶又开始泛红,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我…我…对不起…我刚刚…他差点推到零君…我一下子没控制住…我…”
他又变成了那个他们熟悉的、会因为意外而慌乱脆弱的江随。甚至比之前打翻水盆时更加惊慌失措,仿佛被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反应吓到了。
完美的过渡。 完美的解释(担心朋友)。 完美的情绪转换。
降谷零率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连忙道:“不,随,你做得对!是这家伙先动手的!”他看向江随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但更多的是维护——随他只是为了保护我,反应过度了点而已。
松田阵平也啧了一声,踢了踢地上还在哼哼的醉汉:“活该!”但他看向江随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刚才那一手…太快太狠了,不像普通警校生的水平。
萩原和伊达航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 “随君你没事吧?” “吓到了吗?” “妈的,这醉鬼真是欠揍!”
诸伏景光轻轻拍了拍江随的背,温和道:“没事了,随君。你反应很快,保护了Zero。”但他蓝灰色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刚才江随那个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一时情急的反应。
江随微微低着头,接受着同伴们的安慰和关心,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抖(装的),声音带着哭腔:“嗯…谢谢大家…我只是…吓了一跳…”
很快,附近的警察赶到(可能是路人报警),带走了那个醉汉。事情得以解决。
回去的路上,气氛稍微有些微妙。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刚才的事,依旧说笑着,但偶尔投向江随的目光,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江随则恢复了平时那副阳光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露出獠牙的猛兽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他走在人群中,笑容依旧完美。
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看到了吗? 只是稍微露出一点点真实,就会引来怀疑。 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又多疑的生物。
不过…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偶尔让你们窥见一丝阴影的感觉… 似乎比一直扮演阳光,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虽然,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抬起头,对着担忧地看着他的降谷零,露出了一个安抚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零君,我真的没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