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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宸醉意朦胧,头靠在陆北辰的肩上,那句带着鼻音的“难闻死了”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某种无意识的撒娇。
陆北辰浑身僵硬,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他那句带着叹息的“嗯,我下次换”轻得像羽毛落地,里面藏着的却是几乎要决堤的汹涌情感。
顾夜宸似乎觉得这个“枕头”不够舒服,不安分地动了动,温热的呼吸更深入地喷洒在陆北辰的颈侧皮肤上,带着酒意的灼热。
就是这细微的触感,成了压垮陆北辰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保持距离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伸手攥住了顾夜宸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顾夜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一怔,醉眼惺忪地抬起头,似乎想骂人:“你……!”
后面所有未出口的恶劣词汇,都被堵了回去。
陆北辰俯身,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充满了长期压抑的渴望、隐忍的愤怒、不甘的试探和某种绝望的占有欲。带着酒气的唇瓣相贴,温度高得烫人。陆北辰的手从顾夜宸的手臂滑到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固定住他,加深了这个吻。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场沉默的厮杀,是攻城略地,是试图将对方拆吃入腹的疯狂。
顾夜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酒精麻痹了他的思维,却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只能感觉到唇上近乎粗暴的碾磨,感觉到陆北辰身上那熟悉的、此刻却无比浓烈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感觉到后颈那只手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给他一拳,应该觉得恶心。
但是……没有。
一种陌生的、战栗的、从脊椎骨窜上来的酥麻感席卷了他。他甚至在最初的僵硬后,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喉间溢出的呜咽,像是抗议,又像是……迎合。
这个细微的声音让陆北辰浑身一震,动作有瞬间的停滞。他微微退开一丝缝隙,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融在一起,唇瓣都带着水色和红肿。陆北辰看着顾夜宸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锋利和敌意,只有茫然和一丝被欲望熏染的脆弱。
“顾夜宸……”陆北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克制,“你看清楚了,是谁在吻你。”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宣告。
说完,他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而是夹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的温柔,舔舐过刚才可能被咬破的唇角,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迷。
顾夜宸被他困在卡座柔软的靠背和他炽热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酒精和这个过于激烈的吻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陆北辰腰侧的衬衫,将那昂贵的面料攥得一团糟。
在这个无人角落的昏暗灯光下,所有的针锋相对、口是心非、刻意维持的敌对假象,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