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补觉。
怨气重的比上早八的大学生还重。
好不容易睡到傍晚五点,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美滋滋。
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有没有人在她不在线的时候给她发信息,以免没有及时回复。
果不其然,还真让她逮到了。
是钎城发过来的微信。
不问钎里:今晚有空吗?
不问钎里:想约你一起打羽毛球。
不问钎里:好几天没打了,有点手痒,刚好想到你也在北京。
眼看着距离他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了,苏泠立马危机感爆棚。
于是赶紧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Cling: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才看到你的消息[滑跪.gif]
Cling:可以可以,你定时间,到时候体育馆见。
那边就跟实时盯着手机屏幕一样,立马就秒回了。
不问钎里:哈哈哈,那你晚上肯定很精神了。
不问钎里:那就晚上7点半吧,体育馆见。
聊天记录定格在最后一句,苏泠干脆利落地下了床,将手机放到床头柜充起电来。
现在距离7点半还有2个多小时,时间还很充分,于是她点了个外卖,静静地等着外卖送过来的过程,顺便刷了会儿某音。
最近这个“法修散打”系列是真的火,她一连刷到好几条了,有清融的、紫幻的,还有小落的。
“这个视频是有什么说法吗?”她忍不住喃喃道。
刷了半天平板,外卖终于送到了。
熟悉的袁记云饺的绿袋子拿到手,分量还是一如既往地足,苏泠有些满意地拆开外卖袋,从里面掏出打包盒。
吃饱喝足后,她起身打了个饱嗝,才慢慢悠悠换起了运动的装束,背好装着羽毛球拍的包包,又拿了筒球,苏泠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公寓的门。
执行力满分。
成功卡在7点半准时抵达体育馆,钎城已经坐在里面等她了。
“来了?”钎城从观众席上起身,过来熟练地接过她背上的羽毛球拍包。
“嗯,你到的很早吗?”苏泠有些好奇道。
她还以为钎城也会卡点到呢,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钎城看出了她表情里的不安,笑着安慰道。
“放心,我也刚到,就比你早几分钟。”
事实上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他并不准备说出来,因为这除了会让苏泠愧疚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来吧,先热身。”钎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发带,稳稳地戴在自己头上。
热身完毕,两人并排走到了球场中央的一处空网前。
“先说好,不准放水哦。”苏泠叮嘱道。
“放心,不会放水的。”钎城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
白色的小球在钎城的手里高高抛起,轻飘飘的飞过球网,落在苏泠面前那片空荡荡的前网。
苏泠的球拍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啪”的一声脆响,那球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砸向钎城脚边的那片光洁的地板上。
他象征性地挪了半步,终究还是没够着,只能无奈站直身体,对着苏泠笑了笑,额前微湿的碎发,下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汗水沿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洇湿了运动衫的领口一小片深色。
这是最后一球了。
“喂,”苏泠隔着网,忍不住笑着出声,“不是说好了不放水的吗?”
“我认真打了呀。”钎城回答得理所当然,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低沉悦耳。
他弯腰捡起那个白色的羽毛球,指尖捏着球托上的白色羽毛,轻轻捻了捻,目光却越过球网,落在苏泠脸上,像是羽毛拂过。
“是你太厉害了。”
语气像极了在哄小孩一样。
拉伸完,苏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起伏,努力平复着呼吸。
果然运动后的心率会上升,诚不欺她。
钎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她,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只不过,当冰凉的塑料瓶身触到苏泠掌心的瞬间,他微热的指尖也随之落下,轻轻擦过她手背上最薄的那层皮肤。
那触感极其短暂,如同夏夜傍晚掠过湖面的蜻蜓翅膀,稍纵即逝,却激起一片难以言喻的麻痒。
走出体育馆,城市的夜晚已然铺开。
路边的香樟树在晚风里的簌簌低语,浓密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将昏黄的路灯光切割成无数摇曳的光斑,碎金般洒在人行道上。
“阿泠,我可以送你回家吗?”钎城突然开口。
“为什么?”苏泠明显有些疑惑。
钎城笑了笑,路灯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他,细碎的光点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只是突然很想……”
很想就这么静静地跟你走下去。
“这样吧,你送我到前面的公交站台好不好?”苏泠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钎城垂眸,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她的身侧。
体育馆离站台的距离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不远处,车流穿梭,喇叭声和引擎声汇成城市的背景音。站牌上,数字在电子屏上安静地跳动着,预示着下一班车的到来。
钎城站在苏泠的身侧,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运动后干净汗水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哪怕只是安静的待着,也足以让钎城满足了。
时光在等待中变得粘稠。
远处,一束明亮的车灯刺破夜幕,伴随着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车好像快来了。”苏泠轻声说道。
“嗯。”钎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束车灯越来越亮,照亮了站台的顶棚,也照亮了钎城的半边脸庞。
就在那光线即将完全笼罩站台,公交车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声和刹车片摩擦的“嗤嗤”声缓缓停靠的瞬间——
“等一下,阿泠,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他动作极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西柚味的糖果,放在苏泠的手心。
送完后,他立马拍了拍苏泠的肩膀,“快上车吧,错过这一班,下一班又要等好久,再见。”
苏泠点点头,背上羽毛球包,将那颗糖紧紧攥在手心。
隔着车窗看了看还没离去的钎城。
他甚至还在微笑,冲着她挥了挥手。
车子开的很快,一溜烟就看不见外面的人影了。
苏泠摊开手心的糖果,剥开糖纸,将它塞进了嘴里。
很甜。
而糖纸的内侧写着——
I miss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