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将二人送至机场门口,便开车离去。
陆书瑶望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鹤辞,又看了眼离去的车:“你,不回去吗?”
然而鹤辞却牵起她的手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我也有点事要回国一趟。 ”
有事?回国?
可是他明明才回来不久吧?!
转念一想,他去哪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管他呢!陆书瑶已经被他带着上了飞机,当即想甩开他的手,可惜并没有成功。
反而让他握的更紧了,就这样牵着陆书瑶的手来到头等舱找到位子坐下。
陆书瑶的位子是靠窗的,旁边就是鹤辞,她不爽的转过头看窗外的的云层。
“可以把手松开吗?”
“为什么要松开呢?”鹤辞看着她问,发现陆书瑶扭过头不看自己也不生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手心出汗了,黏黏的我不喜欢。”
话刚出口,手就被松开了,她刚想抽回手,手腕又被人握住。
陆书瑶寻着手腕的视线看去,只见鹤辞从包里摸出了一小包消毒湿巾,拿出一片仔细的擦拭她的手。
酒精味在空气中散发,手上的黏腻感也消失不见,给陆书瑶做完这些,他松开她的手,再次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就这样静静看他做完一切,“怎么了?”
细腻温柔的嗓音响起,陆书瑶回过神,微微抬眼便于他对视,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浅笑。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加速了,慌忙移开目光,陆书瑶轻声道了谢。
“什么?没听见。”
鹤辞身体向她倾斜,做出想努力听清的样子,于是陆书瑶提高音量又说了一句。
“嗯,下次换种方式感谢吧。”
不等陆书瑶拒绝,他就坐了回去闭上眼开始休息。
“不要脸。”三个大字又在脑力冒出,陆书瑶索性也闭上眼休息起来。
下飞机后,陆书瑶的母亲乐诗涵带着司机和保镖向她迎面走来。
为首的女人身着熏衣紫长裙,头发被檀木簪盘起,耳边散落几缕碎发,化着一个淡妆。
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活脱脱一个标准的贵妇人。
“妈妈!”
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陆书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睛亮亮的仿佛装了星星。
机场人很多,有不少富家小姐少爷家的人来接机,自然也没有人关注他们。
陆书瑶开心的飞奔上前抱住母亲,被她遗忘的行李保镖自觉搬上车。
跟着身后的鹤辞看她像只小兔子一样黏着陆母,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
“妈妈准备明天给你半个接风宴,回去好好休息。”
“嗯嗯。”
陆书瑶松开母亲,拉着母亲就往车那走,全然忘了跟在后面的鹤辞。
刚迈出第一步,陆书瑶就被母亲拽了回来,“等等小辞呀。”
经母亲这么一说,陆书瑶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笑容在脸上消失,不满的转过头去没好气道:“你自己有人来接吧?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陆书瑶只想拉着母亲赶紧离开,手却突然被打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和小辞说话的?是不是出去玩的这两个月里,小辞给你宠坏了?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钢琴课加一节。”
“不要啊妈妈!我错了。”陆书瑶拽着母亲的衣袖开始撒娇,“刚回来就让我看见你这么没有礼貌的样子,必须加练,说什么都没用。”
打断陆书瑶的施法后,陆母转而挂上温和的笑:“小辞一起走吧,正好去家里坐坐。”
“我和你叔叔都很想问问你和书瑶的事呢。”
“好。”
陆书瑶气鼓鼓的松开手先一步上了车,故意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这一幕恰好被刚走过来的两人撞见。
陆母拉开车门拿走了陆书瑶的包,从容淡定:“书瑶,给我有点礼貌。”
“我去前面一辆车。”
“不用的涵姨。”
“没事,你坐。”
“好,谢谢涵姨。”
道完谢,鹤辞上了车,原本该走的陆母看着陆书瑶和司机吩咐:“老贾,帮我盯着点书瑶,如果书瑶对小辞出言不逊之类的回去告诉我。”
“好嘞,夫人。”
说完,陆母径直走向前面一辆车。
闻言,陆书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挨着窗户坐,中间和鹤辞隔了两个人的空间。
见状,鹤辞也坐了过去,“别挨着我。”
下一秒来自前排的警告传出:“小姐,注意言辞呀。”
“贾叔,我也没说什么呀?”陆书瑶换了语气,夹着嗓子说。
老贾看了一眼后视镜,两个人贴在一起,陆书瑶两只手抱在胸前很是抗拒,“年轻人的矛盾啊,我不懂,但是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
说完语毕,老贾笑了两声。
“嗯,很正常。”鹤辞接过话,伸手搂住旁边的人,把她往怀里带。
陆书瑶猝不及防的把脸贴在了鹤辞的胸前,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霎时间,陆书瑶感觉脸变得滚烫无比,心跳也开始加速。
“放开我。”陆书瑶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双手却被他一只手握住手腕,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说:“能让贾叔把隔板升起来吗?”
“……你看我像不像傻子?”陆书瑶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还是礼貌询开口:“不要。”
“好吧。”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结束,期间陆书瑶要求鹤辞放开她,鹤辞一言不发抱的更紧。
沉默在车内蔓延,陆书瑶无聊的睡过去,一直到车停在别墅内也没有醒过来。
乐诗涵先一步到,已然坐在客厅内品茶,呷了一口到嘴里,苦涩蔓延开来。
乐诗涵蹙着眉将茶杯放下,转而喝起了泡好的蜂蜜柚子茶,酸甜的滋味在充斥口腔取代苦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别墅外的车内,鹤辞看着熟睡的陆书瑶,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穿过小腿,轻轻把她抱起,生怕惊醒她。
把人抱出车内,鹤辞抱着她的力道加大了些,让人往里靠了靠。
进到客厅内,乐诗涵站起来招呼鹤辞品茶,“小辞快坐,你叔叔还有半小时才能回来。”
很快,目光落在鹤辞抱着的人身上:“书瑶这是怎么了?”
身上的衣服似是被人抓住,鹤辞低头看了眼睡着的人,眼里的趣味一闪而过。
“她睡着了,下次在聊吧涵姨,书瑶的房间在哪?”
“哦哦,她的房间在三楼右侧的第二个房间。”
得到回答,鹤辞抱着人上了楼。
推开房间门,屋内没有光很暗,鹤辞把人轻轻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
在床前停留片刻,鹤辞转身关上门离开。
听到关门声,陆书瑶这才睁开眼,其实从鹤辞抱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但是碍于他有病,没敢睁开眼。
不过转念一想,他人还是挺好的,至少在自己睡着后没有趁人之危。
楼下,鹤辞正从楼梯上下来,乐诗涵放下手里的叉子,向鹤辞道了谢又说了些客套话,这才安排司机将人送走。
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熄着灯,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唯有门口的两盏路灯带给人一丝温暖。
鹤辞独自走向别墅大门,他身高腿长,两手插兜,影子被拉长,周围寂静无声,看得人汗毛竖立。
这座别墅,似乎已经休息了?
脚步声在耳边哒哒作响,两个换班的保安被迎面走来的鹤辞吓一跳,差点叫出声。
“少爷。”
“嗯。”
简单回复完,鹤辞不再多说继续朝里面走去,走廊上,管家打着手电筒正在到处巡视。
瞧见走来的少爷,主动问了好:“老爷和夫人已经睡了。”
回到房间,鹤辞洗完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孩穿着一条粉色纱裙站在舞台上,一束灯光照射着,纱裙上的碎钻让人觉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小学时,他们同校不同班,面对每一个人,她都真诚相待,慷慨善良。
在那时,鹤家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都排在圈子后面,他被比他有权有势的人欺负。
父母是商业联姻,感情很淡,在他的成长里,父母的身影几乎没有。
没有父母撑腰的孩子很脆弱,他不敢把学校里的事告诉他们,因为他不指望父母为他讨公道。
后来,在学校的一个角落被霸凌完后的他,全身被水打湿,嘴角的血迹还未凝固,脸上的淤青未消又添。
她穿着校服,马尾高高扎起,手里提着一袋零食,想要和朋友们一起讲八卦,恰好发现在清理血迹的鹤辞
第一眼,“怎么受伤了还这么好看?”
第二眼,“好冷漠的样子啊但还是好看。”
女孩的同情心立刻被唤醒,她摸摸衣兜,拿出一包卫生纸递给他,然后从零食里找出一个雪糕和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塞进他怀里。
“你如果不敢告诉老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我是五年级1班的陆书瑶,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哦!”
女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好友匆忙叫走。
“来啦!记住哦!我叫陆书瑶!”
女孩走了好一会儿,鹤辞才回过神,呆呆的看着怀里的雪糕和葡萄味棒棒糖,在心里默默把“陆书瑶”这个名字念了又念。
回家之后,鹤辞原想把自己被霸凌的事告诉父母,可刚进家门先是听见花瓶破碎的声音。
随即是各种东西的打砸声以及父母的争论,原本想说的话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绕过父母进了房间,鹤辞熟练的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处理伤口,过了半晌门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是父亲的声音:“鹤辞!你妈自己在这里待着,你跟我回海城去!”
“又要转学吗?”稚嫩的童声发出小小的疑问。
不过门外并没有回答他。
他和父亲这一离开就是两年,不过再次回来只有父亲,他被丢给了保姆和管家照顾。
父母偶尔询问他的状况,但是父亲偶尔会来到海城在他这住两天,不用想也知道他又和母亲吵架了。
初三的某个夜晚,父亲因为母亲喝的烂醉,他这才得知母亲和他根本不是商业联姻。
是父亲一直暗恋母亲,后来变成明恋母亲也不接受,于是他父亲索性把自己的母亲绑回家囚禁起来。
第一天,母亲还在和父亲哭闹,甚至用自杀威胁父亲,可惜根本没有机会。
在第五天时,母亲突然换了个人主动拿着酒找到父亲,她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很快醉了,微醺的父亲在这个时候和她发生了关系。
再后来,母亲喜欢的人出了车祸去世,父亲趁这个机会扮演了她身边救赎者的角色,成功联姻。
不知为何,母亲婚后频频噩梦,身边人总是提起故人,加上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以及梦里的暗示。
那人的死,母亲总觉得和他父亲有关系,一开始还能藏在心里,后面母亲的精神开始出现问题,情绪变得极不稳定。
甚至抗拒他人的接近,无奈的父亲只能和她分房睡。
两人一吵架,就会扯到陈年往事,母亲病发时,父亲也会愧疚后悔当年的一时冲动。
这些年母亲病情好转,虽然与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至少能和父亲和睦相处了。
思绪被雨点打落在窗户上的滴答声拉回,鹤辞把照片收起来缩进柜子里,这才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