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啦啦啦。”
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在暴雨中疾驰。驾驶座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神情专注而从容。她没有浓妆艳抹,素净的面容透着几分清丽,一袭白色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后座上,一个大约九岁的小男孩穿着白色短袖趴在驾驶座的黑色靠背上,脸上笑盈盈的。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开车的女人。
“妈妈,这个雨下的好大啊……”男孩睁大了他的眼睛,看着大雨从天上倾盆而下。
“是啊,最近天气热了,又没怎么下雨,所以一下就下的很大,没事的,嘉轩乖啊。”女人非常有耐心的解释道。
“我同桌今天在学校里一直炫耀他有一个青梅,为什么我没有啊……”小男孩低下了头,露出了伤心的神情。
女人显然没想到他的儿子去学校和他的同桌连同前后桌都打成了一片,还被人家炫耀了一脸,她温柔的笑了笑“嘉轩不要伤心了,你一定会有的。”
小男孩的不愉快瞬间消失,他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雨水。车子平稳地驶向停车场,他耐心等待着母亲将车稳稳停好。
随后,他们一同打伞步行回家,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柔和的路灯拉得悠长。
“嘉轩要拉好妈妈的手,不然会被雨淋到的。”女人拉紧了祁嘉轩稚嫩的右手,同时把右手拿着的雨伞往祁嘉轩那边倾斜了一点,为他挡住了飘落下来的雨水。
“好。”祁嘉轩握紧了自己母亲的手。
两人手拉着手,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穿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有一只小猫跳了过去,发出了响动,祁嘉轩本想偏头看看制造声音的罪魁祸首,却瞥见垃圾堆旁似乎有个纸箱在微微颤动。
少年的好奇心让他瞬间松开了母亲温暖的手,冒着密集的雨点冲向那个纸盒。他的母亲一时愣住,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等回过神来,见他已经冲进了雨中,她急忙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叮嘱他别淋湿了。
雨声混杂着她的呼唤,在狭窄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祁嘉轩的身影早已被雨帘模糊成了一道倔强的剪影。
少年终于跑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个会动的纸箱子旁边。
“嘉轩……怎么了?怎么突然跑过来啊?”他的母亲不明所以,赶紧跟过来,生怕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顺带把雨伞打在他头上,防止淋雨太多导致孩子感冒。
祁嘉轩蹲了下来,缓缓揭开了那个微微颤动的纸箱,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他的年纪似乎比祁嘉轩还要小些,身上披着的破布勉强能称为衣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只有白皙的脖子上戴着的白色项链还完好无损。
寒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他瘦弱的身体上,他蜷缩在纸箱里瑟瑟发抖,脸颊透出一种异常的红晕,但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这一幕让祁嘉轩心头猛然一震,而站在一旁的母亲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心疼与不忍。
“妈妈……他身上好烫……”祁嘉轩伸手去摸了摸男孩的脸,瞬间被烫得缩回了手。
“他好像发烧了……妈妈我们带他去医院吧?”祁嘉轩露出祈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现在雨下得太大了,开车去医院怕是来不及……”他的母亲也很同情这个男孩,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雨水会降低车速,医院离这里也很远,也不知道他已经烧了多久,等到医院恐怕已经烧傻了。
祁嘉轩原本沉浸在伤心中,可转瞬间,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那我们可以把他带回家吗?不要把他丢在这里……他会死的。我可以照顾他,我同桌还跟我炫耀他有青梅呢,让他做我的青梅,好不好?”说着,他还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在保证着什么。
“嗯……好,那我们先把他带回去,先联系一下他的亲人,实在不行再给你姨妈养着,但不是青梅竹马,拿他当你弟弟怎么样?”他的母亲同意了。
祁家这一辈只有他一个小孩,并且家里人个个家财万贯,尤其是他的姨妈,因为十分有经济头脑,所以她做的生意让她富甲一方。她一直渴望拥有一个孩子,却因无法生育而感到遗憾和失落,她或许会愿意接受这个孩子。
祁嘉轩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让他当我弟弟,我就想让他和我是青梅竹马那样的关系。”
女人见雨势越来越大,就没和祁嘉轩继续争论。她对着祁嘉轩笑了笑:“好好好,那就当发小,你们都是男孩,当不了青梅竹马,我们赶紧把他带回家吧。”
话音刚落,祁嘉轩便将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轻轻背在自己背上,以全身的力量支撑起他虚弱的身躯,冒着雨小心翼翼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去。
或许是因为已经烧糊涂了,祁嘉轩背上的小男孩始终没有一声哭喊,只是安安静静的任由祁嘉轩把他带回家去。
进自家别墅的瞬间,祁嘉轩第一时间将小男孩背进了自己在楼上的房间。祁嘉轩今天才换过床单,却丝毫没有嫌弃小男孩脏兮兮的身子,直接将他轻轻放到自己的床上躺好。随后,他学着母亲平日里的样子,去洗手间拧了一块热毛巾,小心翼翼地覆在小男孩滚烫的额头上。
他的母亲关上别墅大门,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在门口,随后又打理了一下别墅大门口,她打理完后关上别墅大门走上楼去,走进了祁嘉轩的房间。祁嘉轩见她进来,立刻抬头问道:“妈妈,退烧药放在哪里了?”女人闻言,连忙下楼去翻找药物。
过了一会儿,他的母亲拿了一盒退烧药迅速上楼来。她一只手拿着一颗退烧药,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略带温意的水。她轻柔地扶起高烧的小男孩,让他半倚在床头,随后小心翼翼地用水喂他吃下药。
喂他吃完药之后,女人便叮嘱祁嘉轩要时刻留意他的体温,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更换一次热毛巾,还让祁嘉轩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祁嘉轩认真聆听着,点头应允,换上干衣服后还真像他母亲说的那般细致入微地照料着男孩。他的母亲则是在卫生间将祁嘉轩的湿衣服和其他脏衣服洗干净,顺带去房顶把阳台上还没淋湿的衣服收了下来,她看了看祁嘉轩无微不至照顾小男孩的样子,放心的下楼去打理客厅和厨房。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男孩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脖子上的项链也明亮了一些,随后男孩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你醒了?”祁嘉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随后还把床头上早就接好的水递给他,让他喝点温水。
“谢谢,我这是……”小男孩伸手接过了水杯,打量了一下周围。
“嘿嘿,这里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发小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祁嘉轩露出了自豪的神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可……”小男孩刚准备说话,祁嘉轩就开口了。
“你有名字吗?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好看,你脖子上的白色项链也很好看,是什么花啊?”祁嘉轩睁大了双眼,细细打量着面前长相清秀的小男孩还有他脖子上项链的花朵奇怪形状,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谢谢……我没有家人了……应该是他们把我丢出来了……这个项链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我从小时候就有的,应该是我爸爸妈妈给我的,这个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我……没有名字”他轻声一一回答,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从小,他就如同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名字。家中的养父母对他漠不关心,需要时便粗暴地唤他“喂”,命令他做这做那;闲下来时,则完全当他不存在,甚至对他拳脚相加。
现在,他们似乎彻底厌弃了这个累赘,将他遗弃在阴暗潮湿的小巷中,任凭命运摆布。而他面对这样一个简单的词汇——“名字”,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家里人居然这么狠,怎么舍得把你这个可可爱爱的男孩子丢出来的!”祁嘉轩生气的跺了跺脚。
“那既然这样,你没有名字的话,唔……那我给你取一个吧”祁嘉轩没有因此嫌弃什么,反而很认真的开始给他想名字。
“我妈妈之后要和我爸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你以后应该是跟我姨妈一起,我姨妈姓林,你就跟我姨妈姓林,然后……我觉得你长的好可爱,那个词叫什么……哦对!小鸟依人!”祁嘉轩虽然才9岁,但他的天赋和智商都比同龄孩子高了很多,“小鸟依人”是他今天和老师新学的成语。
“我叫你依依吧,怎么样?”祁嘉轩满怀期待的看着面前被叫做“依依”的男孩。其实“依依”更适合女孩子叫,但是小男孩并没有介意,而是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名字。
“嘿嘿,依依,时间不早了,我给你放首音乐听好不好?等你听到喜欢的旋律,就闭上眼睛乖乖睡觉。”祁嘉轩的声音温柔而真诚,眉眼间透着一抹让人无法拒绝的暖意。
依依本想摇头拒绝,可那些话却被他咽回了心底——他确实贪恋这片刻的安宁,贪恋这个有光、有温度、有爱的地方。于是,他听话地点头躺了下来,用柔软的被子盖住自己,安静地等待着祁嘉轩为他播放音乐。
祁嘉轩接连播放了许多首曲子,但依依始终没有听到令他喜欢的旋律。直到一个舒缓的节奏伴随着歌词“黑黑的天空低垂……”轻轻叩击着耳膜,他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他被这温柔的乐声包裹着缓缓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确定他睡着后,祁嘉轩将音量调低了些许,小心翼翼地把音响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他静悄悄地退出房间,脚步轻得如同夜风掠过,去了他母亲的房间里,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心底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虫儿飞”。
他轻轻走到了母亲房里,心里想着妈妈应该在楼下忙完了才回来睡觉,所以就自己盖着被子乖乖睡觉。
过了一会,他才迷迷糊糊听到了母亲上楼的声音,还有进入房间换衣服的声音。他索性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面对他的母亲背影喊了一句“妈妈”。
他的妈妈被吓了一下,看到是自己儿子后松了口气,随后她伸手摸了摸祁嘉轩的头“你还没睡啊,嘉轩?”
祁嘉轩不想让妈妈觉得是她吵醒了自己感到愧疚,于是就索性点了点头。他的母亲换好睡衣钻进了那一床被子里,轻轻的抱住祁嘉轩,问道:“妈妈早的时候一直想问,为什么不让他做你的弟弟,而是发小和青梅竹马之类的?”
“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年龄,就这样让他做我弟弟不好。而且就算他真的比我小,我也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他哥哥他就必须听我的,或者是我必须让着他,老师说有一个青梅竹马很幸福,我想让他幸福,不想一辈子绑着他。如果他是我亲弟弟,那么确实真的没有办法摆脱,但他不是,所以我不希望给他加上这种枷锁。而且就算以后我两吵架,也不用一个让一个。”祁嘉轩笑了笑,眨巴眨巴眼睛就睡了过去。
剩下他母亲一个人愣了愣,随后他的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我的孩子果然善良,而且考虑了很多,过段时间,妈妈和爸爸出去外地工作,回头妈妈把你送去姨妈家和他一起住一段时间,你要乖乖听话。”女人亲了亲祁嘉轩的额头,随后也抱着祁嘉轩慢慢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四周只剩下蝉鸣在夜空中回荡。明月的清辉勾勒出窗棂的轮廓,而那柔和的暖意,则轻轻点缀了梦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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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