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有当人们在面对不想面对的事情时,才会惊觉时间过的是如此的漫长而又煎熬。
原本一周的时间应该是转瞬即逝的,可是现在,城堡里所有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北地议会做准备,德拉科特为尤甚。
当夜骐马车载着卢修斯·马尔福踏进议事厅时,四座尖塔的顶部齐刷刷的亮起了荧蓝色的火光。
莉瑟洛特在今早就已经动身前往议事厅参加会议,而不需要工作的德拉科和西奥多得以安享一个美好的早餐,虽然德拉科可能吃的并不怎么开心。
餐盘里的培根被煎得滋滋作响,西奥多用银叉拨弄着溏心蛋,忽然抬头瞥了眼对面的德拉科。“你那面包都快被捏碎了,”他扯了扯嘴角,“议会又不是要审判你父亲。”
德拉科猛地松开手,指尖在全麦面包上留下深深的指印,“你懂什么,我根本就没敢跟父亲说关于姓氏的事。”他简直难以想象,如果法尔泰因在议事会上提出这件事,卢修斯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你父亲会觉得高兴。”西奥多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就说有没一种可能——英国传承的不是姓氏,而是血脉。“你想,你们的后代有着马尔福的血脉和法尔泰因的姓氏——怎么不算两全其美?”
德拉科的拳头砸在餐桌上,银质刀叉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西奥多·诺特!”他压低声音怒吼,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说话吗?”
窗外寒气顺着石缝钻进餐厅,西奥多却慢悠悠地切着鸡蛋,金灿灿的汁液淌在全麦面包上。“难道我说错了?”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法尔泰因的姓氏意味着北地霸权,马尔福的血脉能保住你们在英国的根基。”
德拉科没有回复,但是西奥多的话确实在他的心里扎了根,万一呢?
西奥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银叉被搁在空盘子上。“别急,”他靠进雕花椅背,指尖敲着扶手,“议事会会处理好一切,而我们只需要等待。”
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穿貂皮斗篷的信使踏碎一地晨光,“法尔泰因大人召见。”德拉科手里的玻璃杯顿在桌面,暗红色果汁溅上银盘。西奥多叠好餐巾,“看来我们的早餐时间提前结束了。”
…………………………
北地议事厅的内部结构,正如它的外形一样锋利,这里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冰锥。两人跟随使者来到议事厅,不过显然,他们并没有获得露脸的权利,但也幸好是这样,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荧光蓝火光照亮议事厅,老法尔泰因的权杖上方的宝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的手指叩着镶嵌魔晶的桌面。
“莉瑟洛特的子嗣,”他的眼球扫过坐在两侧的北地长老,“必须姓法尔泰因。”卢修斯放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攥紧丝绒长袍,银绿色袖扣在冰光里泛着冷芒。
议事厅里的寒气像针一样扎在卢修斯裸露的手腕上,他盯着老法尔泰因那双清澈的眼睛,指甲几乎要嵌进丝绒长袍的布料里。
“法尔泰因阁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冬日湖面碎裂的冰,“马尔福家族的姓氏传承了千年。”
老法尔泰因忽然嗤笑出声,细长的手指重重敲在魔晶桌面上,四座尖塔的荧蓝光火跟着暗了暗,“千年?北地的暴风雪见过比这更长的岁月。”
右侧的沃尔夫斯家长老突然用冰晶拐杖戳了戳地面,冰屑溅在卢修斯的靴尖上,“要么接受,要么看着英国纯血家族失去北地的庇护。”卢修斯喉结上下滚动,银绿色袖扣在荧光下泛着屈辱的光泽,“我需要……考虑时间。”
“沙漏流尽之前给我答案。”老法尔泰因将一枚盛满蓝光的沙漏倒转过来,晶莹的沙砾砸在冰桌上,叮当作响。
莉瑟洛特的眼眸始终没看向他,她只是用匕首切割着盘中的冻鹿肉,血流在冰盘里凝成细小的血珠,红得刺眼。卢修斯感觉长袍下的手掌全是冷汗,当沙漏里最后一粒沙落下时,他听见自己说:“如您所愿。”
在一旁旁听的德拉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结果其实也还好。老法尔泰因手指划过冰雕扶手,冰屑簌簌落下。
“马尔福的效忠,值得北地的庇护。”他忽然将冰晶权杖往地面一顿,四座尖塔蓝光暴涨。卢修斯闷哼一声,感觉有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那是血脉契约生效的预兆。
莉瑟洛特终于抬眼,银灰瞳孔里映着跳动的蓝火:“父亲的意思是,从今天起,雪松林的南麓秘境永远为马尔福敞开。”
西奥多突然用手肘撞了下德拉科,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老法尔泰因却没看他们,只盯着卢修斯:“记住,北地护短,但从不养闲人。”
……………………
“我听说你和那个杂种以前走的很近。”在议事会讨论完今年的北地贸易事宜过后,老法尔泰因突然将矛头再次对准卢修斯。
卢修斯放在膝头的双手猛地收紧,丝绒长袍被攥出深深的褶皱。他抬眼看向主位,银灰色眉毛拧成疙瘩:“阁下口中的‘杂种’,指的是谁?”冰屑从穹顶簌簌落下,四座尖塔的蓝光忽明忽暗。
莉瑟洛特的匕首在指间转出银花:“父亲说的是你们的‘黑魔王’,”她突然笑出声,眼睛里全是冰晶般的嘲弄,“那个连自己混血身份都要藏的可怜虫。”
卢修斯感觉后颈汗毛全竖起来,端着果汁杯的手都在抖。“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劈叉了,眼睛瞪得比盘子还大,“那个人...他是混血?”那他天天说什么纯血至上?!
老法尔泰因往身后的冰椅里陷了陷,看向卢修斯的眼神中,有些许的惊奇,“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进不来北地?”
莉瑟洛特忽然把匕首插进桌面,刀尖颤巍巍地立着,“连血脉都不敢承认的懦夫,也配称‘王’?”议事厅里的荧光蓝火噼啪爆响,卢修斯后脊背窜起一股凉气,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
议事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卢修斯盯着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暗红色的果汁在冰面上蜿蜒爬行。他忽然抬起头,眉毛微挑,看向主位上的老法尔泰因,“阁下的意思是……北地准备介入英国的事务?”
老法尔泰因叩着冰桌,四座尖塔的蓝光随节奏明灭:“干政?”他突然低笑出声,冰晶权杖在掌心转了半圈,“北地从不轻易插手旁人家事。”
窗外寒风撞在冰雕窗棂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他扫过卢修斯僵住的脸,“但我们乐于向‘朋友’提供友好帮助——比如,清理家里的老鼠。”
卢修斯膝头的丝绒长袍被他攥得死紧,银绿色袖扣在蓝光下泛着冷芒,后颈的血脉契约突然发烫,像有条冰蛇在皮肤下游走。
旁听的德拉科和西奥多相互对视一眼,这是我们能听的吗?他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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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议事会的过程有些奇怪,但是双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法尔泰因的姓氏得以延续,马尔福的血脉得以传承,甚至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地盘与利益。
这样看来,他们之前所有的担忧似乎倒是成了一个笑话。但是,没有人知道,在那天的议会上,卢修斯·马尔福到底遭受了多大的苦楚。
议事会的冰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卢修斯站在长廊上深吸了口气。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他抬手扯松领带时指节泛白。德拉科揣着手站在廊柱后,看父亲的背影在冰蓝色晨光里缩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像根随时会折断的银质魔杖。
卢修斯忽然转身,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德拉科,过来。”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德拉科犹豫着挪步上前,看见父亲手腕的银契约印记正在发光。
“记住今天,”卢修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节硌得人生疼,“马尔福家族能站到今天,靠的从不是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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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为什么要在第一天就把语文和政治地理考完?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