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河支流的芦苇荡泛着铁锈味,燕翎的青影剑削开岸边浮木,"快到了,海沙帮在东南七里处..."话未说完,苏云的重剑已劈断系舟铁链,小舟如离弦箭射向下游。
"回来!"燕翎的轻功踏浪急追,却见苏云重剑点过礁石,玄铁剑身在晨光里拉出赤色残影。少女回头笑得恣意:"师兄新练的冰魄真气,能冻住这十里河面么?"
午时烈日炙烤潭水,海沙帮二当家李蛟龙的玄甲泛着毒雾。柳闻莺的银针封住柳青岩穴位:"闭气,雾中有迷魂香。"她从广袖中拿出四颗药丸,"这是梅香丸,含在嘴里可保半个时辰不中毒。"
"够用了。"苏云接过药丸含住,双手持重剑劈开毒雾。燕翎的青影剑紧随其后,剑气凝成的冰径在她脚下寸寸碎裂:"东北角!"
"知道!"苏云的重剑却转向西南,剑身撞上暗弩机关。箭雨扑面时,她旋身踏着箭杆跃起,剑锋直取藏身桅杆的弩手。燕翎被迫变招补位,冰魄真气与重剑火星相激,竟将五丈内的毒雾焚尽。
"第七个。"苏云甩去剑上鲜血,靴底碾碎弩手喉骨,"敌首在哪里?指路!”赤色重剑劈开三道闸门。锈蚀的机关齿轮轰然坠落,露出船舱里数十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都囚禁着一个童女。
柳闻莺捡起地上箭枝喊到:"箭簇刻着鳄鱼纹,有唐门的人..."
"小心!"燕翎的青影剑冻住苏云脚下翻板。少女顺势腾空,双手持重剑劈碎头顶坠落的巨石。十二名金甲卫破雾而出,刀阵竟与那夜机关傀儡如出一辙。
"坎位移,震宫破。"柳闻莺的提醒被苏云的轻笑声淹没,重剑贯穿金甲先锋咽喉的瞬间,燕翎的青影剑已封住其余人退路。双剑交错的寒光里,其余金甲卫立刻变换队形,摆成诡异的北斗阵。
柳闻莺的银针钉入阵眼:"燕翎守离位!"话音未落,苏云的重剑已劈向震宫。双剑剑气相撞的余波震塌船帆,碎木屑纷飞中两人背脊相抵,青白剑气绞碎漫天箭矢。
"碍事。"苏云推开燕翎,旋身飞劈,重剑砸碎金甲统领头颅,"东北角的漏了!"
青影剑后发先至,冰棱封住偷袭的副将经脉。燕翎剑尖挑起染血的暗镖:"鲁莽。"
"第八个。"苏云靴尖踢起半块被重剑砸碎的头骨,"师兄的冰墙,化得比昨儿快了三分。"
江水突然混浊,柳闻莺对着江风轻嗅:"七师妹,水下有东西,需防着..."
"防这个!"苏云的重剑突然劈开水面,赤色剑身挑起条七尺长的鳄鱼。利齿咬住剑锋的刹那,燕翎的青影剑已冻住鳄吻,冰晶顺着獠牙蔓延至江面。
柳青岩的重剑劈碎浮冰:"这畜生嘴里有东西!"鳄腹中滚出个鎏金筒,内置的密信盖着唐门长老的绿色鳄鱼图案。
李蛟龙见势不妙拔腿就逃,他顺势劈开铁索,二十八个铁笼从船仓滚落落水中。童女的哭声没入江水,像极了那年乞儿堆里被踩碎的陶哨。
"先救人!"柳闻莺手疾眼快的拉住铁索,发间步摇映着满江金鳞光影,像江心闪烁的红日。柳青岩旋即跳入江水之下,消失在浪花之中。
苏云踏过燃烧的甲板追着李蛟龙而去,火舌舔舐裙裆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李蛟龙九环刀劈来时,她故意漏出右肩破绽引对手来斩。青影剑后发先至,寒气冻住刀刃的刹那,少女重剑已贯穿对方膻中穴。
"多事。"苏云踹开李蛟龙尸首,"师兄这般护着,倒像怕我抢了头功。"
燕翎的剑穗缠住她腰间,将人拽离爆炸的桅杆:"疯够了就滚去救人!"话音未落,苏云已借力跳回甲板,重剑将企图逃跑的数十个喽啰通通杀尽。
晨光漫过狼藉破船时,柳青岩查看船上七零八落的机关残骸:"这些机关弩的机括,怎么像唐门..."
"因为本就是唐门造的。"燕翎的剑尖挑起半枚齿轮,"去年我们会过唐门赤、青、紫三位长老,今天看这鳄鱼应该就是出自绿鳄长老之手。"
柳闻莺扯开金甲卫尸首衣襟,果然见衣服上绣着只绿色鳄鱼:"今夜这'天罗阵',比平常杀阵更凶险三分。"
苏云轻举重剑,剑气在残破的甲板上刻出歪扭的阵图:"这样破阵更快。"她足尖点过七处星位,"师兄的冰墙挡东南,我的重剑破西北,哪用费这些周章。"
柳青岩憨笑:"师妹今日确实勇猛。特别那招'凤舞九天',比剑谱上多转半圈..."
"画蛇添足。"燕翎甩去剑上血水,嘴角却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明日若拖后腿,自己滚去喂马。"
苏云突然提起重剑斩向燕翎。燕翎横剑格挡,重剑与青影剑在空中相撞,赤金剑气绞碎满船残木。燕翎的束发银环断裂,青丝拂过苏云染血的衣襟:"流云步接鹤点头,谁教你的?"
"看就会了。"苏云剑锋忽转,竟使出青影剑法的"冰河倒悬"。燕翎瞳孔骤缩,剑气凝成冰墙的刹那,重剑已劈出十八道裂痕。
“双剑合璧的威力,你们只发挥六成。回山后,你二人共修《双绝剑谱》。"柳闻莺的银针忽然穿透阵图,“七师妹,你的重剑不适合潜伏暗杀。你与青岩先去安置这些童女。明日表弟跟我去抓赵才知县,好好再审一审,把收买膏药的人斩草除根。唐门的事回山再议。”
燕翎的冷哼:"朽木不可雕。"
"那师兄可得雕仔细些。"苏云的笑语荡开晨钟,"毕竟…我这般朽木,烧起来最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