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阳光穿过实验室的玻璃窗,在慕筠钰摊开的实验报告上投下菱形光斑。她正用红笔给"氢氧焰温度测量"那栏画波浪线,笔尖忽然顿住——暮忆年摆在桌角的物理笔记本,第47页的空白处画着只歪嘴猫,尾巴尖翘得比上次剧本里的更高。
"快看这个!"慕筠钰抢过本子翻得哗哗响,忽然指着某页惊呼,"你把我们上次炸烧杯的场景画成漫画了!"画里的两个小人举着冒黑烟的试管狂奔,其中一个马尾辫歪到头顶,校服口袋里还露出半块星星糖的糖纸。
江若衍正蹲在地上组装铁架台,闻言探头过来:"给我看看暮大画家的作品。"话音未落就被慕筠钰踹了一脚——他手里的酒精灯差点撞到陈楚曦的词根手册,第37页的"phoenix"旁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凤凰浴火时,会记得同伴递来的树枝"。
"别动我的灯芯!"慕筠钰忽然尖叫。江若衍正用镊子夹着棉花调整火焰,蓝紫色的火苗突然窜高,燎到了悬在上方的铜制托盘。暮忆年伸手去扶时,白衬衫袖口蹭到发烫的托盘边缘,瞬间烫出个星星形状的焦痕。
"和剧本里的一样!"陈楚曦忽然想起剧本第二幕的描述:暮时为了抢救慕晓语的实验数据,袖口被酒精灯烧出个小洞。她摸出帆布包里的烫伤膏,忽然发现药膏铝管上印着的药店地址,正是老巷那家剧本杀店斜对面的便民药房。
午休时他们坐在操场第三棵香樟树下分橘子汽水。江若衍拧瓶盖的动作忽然停住——瓶盖内侧刻着极小的"野"字,和剧本里江野偷偷在饮料瓶上刻名字的细节如出一辙。慕筠钰举着瓶子转圈,阳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在暮忆年的笔记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剧本里描写的"慕晓语总爱用汽水瓶给暮时的笔记本晒太阳"。
"其实剧本还有第五个人物。"暮忆年忽然开口,指尖划过树皮上模糊的刻痕。那是片被风雨磨平的五角星,旁边隐约能看出"溪"字的轮廓。"原本写了个总在香樟树下捡橡果的转学生,但试写时总觉得违和,后来发现......"她抬头时撞上陈楚曦的目光,忽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楚曦摸出书包里的文学社笔记本,最新一页画着四颗连在一起的星星,角落用铅笔标着日期:8月15日。那是他们结束剧本杀的第二天,她在文学社活动室整理旧刊时,发现暮忆年去年提交的短文中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如果星星会发光,是因为想照亮同行的人"。
物理竞赛报名截止那天,慕筠钰把报名表拍在暮忆年桌上时,发现她的书包侧袋露出半截英语词根手册。第52页的"eternal"旁画着四棵并排的小树苗,树干上分别刻着"溪""野""语""时"四个小字。"这次不准再把我的报名表塞回来。"慕筠钰按住她的手腕,忽然发现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粉笔灰,和剧本里暮时擦完黑板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江若衍在数学竞赛集训时收到个快递。拆开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本烫金封面的题集,扉页上用蓝黑钢笔写着"第三十七章辅助线专题",字迹和剧本里那张写着"连AC"的纸条一模一样。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忽然笑出声——某道几何题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描了只歪嘴猫,尾巴上还缠着片简笔画香樟叶。
暮忆年在文学社的迎新会上念新写的短文时,陈楚曦忽然注意到她衬衫袖口的焦痕。那处被她用同色线细细绣过,针脚弯弯曲曲,像串缀在一起的星星。短文结尾那句"时光会模糊很多事,但香樟树记得每片叶子的形状"念出来时,台下忽然传来两声轻咳——江若衍正把橘子汽水往慕筠钰手里塞,两人的校服领口别着同款星星徽章,是上周在文具店一眼相中的款式。
九月开学那天,他们四个被罚在操场捡落叶。陈楚曦的帆布包侧袋露出半截铁皮盒,里面的香樟叶又多了几片新的。江若衍把捡到的橡果排成五角星,慕筠钰蹲在旁边给每个果子画笑脸,暮忆年则用树枝在地上写英语单词,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香樟树下拼成完整的圆。
"明年这时候,我们也埋个新的时光胶囊吧。"慕筠钰忽然提议,把最后一片香樟叶塞进铁皮盒。江若衍掏出手机查日历:"就定在三月十七号,剧本里林溪生日那天。"暮忆年正用纸巾擦陈楚曦沾着草汁的手指,闻言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新画的星星比往常多了道光芒。
风吹过香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楚曦翻开暮忆年借她的词根手册,第76页的"summer"旁画着四个手拉手的小人,头顶飘着四颗连在一起的星星。她忽然想起剧本最后那句没说完的台词,此刻在心里有了清晰的答案——就像暮忆年悄悄把她滑落的帆布包肩带又扶正了些,动作自然得像这片永远有微风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