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舒拍开他的手:“谁要你遵命?”
秦墨琛挑眉:“难道要我抗旨?”
“少贫嘴。” 姜望舒转身走向酒柜,“先说清楚,只能喝第二排左边那瓶 ”
“波尔多 1982?” 秦墨琛扫了眼酒标,“你爸挺会藏酒。”
“那是我妈生前最爱。” 姜望舒踮脚取酒,“你要是敢喝出第二滴 ”
“我用勃艮第 1945 赔你。” 秦墨琛伸手接过酒瓶,指尖擦过她手背,“够不够?”
姜望舒猛地缩回手:“谁要你的酒!”
秦墨琛轻笑,拎着酒瓶往餐厅走。管特助早已指挥厨房摆好餐具,王妈站在一旁搓手:“小姐,您没说有客人......”
“无妨。” 秦墨琛拉开椅子,“家常便饭即可。”
姜望舒看着他西装笔挺地坐在餐桌前,忽然觉得这场景说不出的违和。她从小到大都没在家里正儿八经吃过饭,父亲总是忙,母亲去世后更是冷清。
“愣着做什么?” 秦墨琛敲了敲餐盘,“过来坐。”
姜望舒咬咬牙,在他对面坐下。王妈端上番茄牛腩汤,香气弥漫。秦墨琛舀了一勺,挑眉:“手艺不错。”
“王妈在姜家二十年了。” 姜望舒夹了口青菜,“比某些人待得久。”
秦墨琛听出她话里有话:“指齐珊?”
“她当年靠我妈资助读大学,转头就爬上我爸床。” 姜望舒声音发冷,“我妈癌症晚期,她抱着私生子堵在病房门口要名分。”
秦墨琛放下汤勺,眸色微沉:“你父亲呢?”
“他......” 姜望舒顿了顿,“他说都是逢场作戏,说会处理干净。”
“所以你扮丑蛰伏,等他醒来讨公道?” 秦墨琛盯着她,“但他昏迷了。”
姜望舒捏紧筷子:“所以我要自己讨。”
秦墨琛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没见过你这种千金。” 秦墨琛给自己倒酒,“别人攀附秦家恨不能昭告天下,你倒好,藏着掖着扮丑。”
“我不想靠男人。” 姜望舒别开脸,“假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 秦墨琛挑眉,“那等你拿回姜氏,是不是要甩了我?”
姜望舒猛地抬头,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我是说......”
“逗你的。” 秦墨琛喝了口酒,“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协议期间你得随叫随到。”
“凭什么?”
“凭你需要秦氏背书,而我需要你的体香。” 秦墨琛敲了敲酒杯,“公平交易。”
姜望舒咬牙:“你这是趁火打劫。”
“彼此彼此。” 秦墨琛夹了块牛腩放进她碗里,“快吃,凉了。”
姜望舒看着碗里的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上一次有人给她夹菜,还是母亲去世前的事。她别开脸,低头扒饭,却听见手机震动。
是公司财务总监的消息:“姜总,研发部突然集体请辞。”
姜望舒脸色一变,立刻回拨:“怎么回事?”
“不清楚,” 总监声音焦虑,“说是家里有事,但我听说...... 是齐小姐在挖人。”
“齐向宁?” 姜望舒攥紧手机,“她敢!”
秦墨琛挑眉:“需要帮忙?”
“不用!” 姜望舒起身,“我自己能处理。”
“坐下。” 秦墨琛按住她肩膀,“饭还没吃完。”
“秦墨琛!” 姜望舒甩开他的手,“我没心情和你过家家 ”
“过家家?” 秦墨琛冷笑,“你以为研发部的人说走就走?齐珊母子在云城经营多年,早把触手伸到姜氏内部了。”
姜望舒顿住:“你...... 知道?”
“今早管豪查过姜氏股权结构。” 秦墨琛擦了擦嘴,“表面看你持股 51%,实则流通股早被齐珊通过第三方公司收购了 20%。”
姜望舒脸色发白:“不可能...... 我每周都看财务报表......”
“报表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墨琛掏出手机,“管豪,让法务部介入姜氏股权调查,重点查近三个月的大宗交易。”
“是,秦董。” 管特助立刻打电话。
姜望舒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这些年她忙着照顾父亲,以为守住公司明面业务就行,却没注意到暗处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为什么帮我?” 她声音发轻。
“我说过,公平交易。” 秦墨琛起身,“现在,带你去见个人。”
“谁?”
“姜氏真正的元老。” 秦墨琛拿过西装外套,“你以为齐珊能只手遮天?总有人念着你母亲的好。”
姜望舒愣住。母亲去世时她才十岁,只记得公司里有位陈叔总给她带糖果,后来忽然就不见了。
“陈叔...... 他还在?”
“在郊区养鱼。” 秦墨琛挑眉,“要去看看吗?”
姜望舒攥紧拳头:“走!”
郊区渔场。
陈叔蹲在鱼塘边抽烟,看见姜望舒时猛地站起,烟灰掉在鞋面上:“大小姐?”
姜望舒看着他两鬓的白发,鼻子发酸:“陈叔,我......”
“回来就好。” 陈叔抹了把脸,“你妈要是知道......”
“陈叔,我需要您帮忙。” 姜望舒直接开口,“齐珊在转移姜氏资产,我需要您手里的东西。”
陈叔看了眼秦墨琛:“这位是......”
“我先生,秦墨琛。” 姜望舒硬着头皮介绍,“他可以帮我们。”
陈叔挑眉,忽然笑了:“当年你妈说,找男人就得找能镇得住场子的。”
秦墨琛勾唇:“看来伯母眼光不错。”
姜望舒瞪他一眼,转向陈叔:“股权代持协议在您那吧?”
陈叔点头,从屋内拿出个铁盒,里面是泛黄的文件:“你爸当年留了一手,怕齐珊闹起来不好看,让我代持 15% 的原始股。”
姜望舒翻开文件,看见父亲的签名时眼眶发热。原来他早就料到齐珊的野心,只是没来得及告诉她。
“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秦墨琛扫了眼文件,“加上这 15%,你持股 66%,绝对控股。”
“但齐珊手里还有 20%。” 姜望舒皱眉。
“那 20% 是借壳收购,见不得光。” 秦墨琛掏出手机,“管豪,联系证监局,就说姜氏涉嫌内幕交易。”
陈叔看着他动作,忽然叹气:“当年你妈走得急,没来得及教你这些商场手段...... 苦了你了,大小姐。”
姜望舒摇头:“现在学也不晚。”
秦墨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月光下她的侧脸坚毅,比白天打人时更有锋芒。他忽然想起招标会上那个举着刀的 “丑女”,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该回去了。” 秦墨琛抬手看表,“明天还要去公司立威。”
“立威?” 姜望舒挑眉。
“研发部的人不是想走吗?” 秦墨琛勾唇,“明天让管豪带十个猎头去姜氏,把想走的都登记在册,以后圈内永不录用。”
姜望舒一愣:“这么狠?”
“商场不是慈善堂。” 秦墨琛转身走向车,“想让别人怕你,就得比他们更狠。”
姜望舒看着他背影,忽然跟上两步:“秦墨琛,谢谢你。”
“谢什么?” 他头也不回。
“没什么。” 她低头笑了笑,“就当是谢你今晚的牛腩汤。”
秦墨琛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想谢我?”
“嗯?”
“今晚别卸妆。” 他轻笑,“我想看看丑八怪版的秦太太。”
姜望舒瞪他:“做梦!”
秦墨琛大笑,拉开车门:“上车,丑八怪。”
姜望舒咬牙,却在低头时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纱布。白天包扎的伤口还在,她忽然想起他替自己挡花瓶时的眼神 那不是逢场作戏的眼神。
“秦墨琛,” 她上车时轻声说,“其实你可以不用......”
“我说过,公平交易。” 他打断她,“别想太多,睡会儿,明天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