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微光在黑得如墨般的空间里倒是有些刺眼。
张谨束将手挡眼,死死抿着苍白的唇。
刺裂的疼痛感,从心口传至四肢再到大脑。
玄墨色的眸子此时,静得如深谭的死水般,没有一丝波动。
这是失忆的前兆。
这个预感如同潮水拍打岸边,他经历过无数次的失忆,记忆在这一刻都浮出,又沉回谭底。
来的如此凶涌!同时又平静无声,抓都抓不住。
他缓缓吐出气,身体微微颤抖,指骨发白。
不知过多久,久到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
疼痛感退去,他无力靠墓墙上垂着眼。
耳边传来脚声。
一道冷得入骨的女声响起“张谨束?”
带着浓浓的诧异与疑惑。
张谨束抬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来人。
一女一男。
不认识。
对方见他不理他们,也没有什么表示,直径上前。
他们提着散发暖光的灯了上前,张谨束看清他们的脸。
有几分熟悉。
在暖光与青光交织中,不知是张谨束的错觉,他身上的虚无感,似乎是减少。
张谨束蹙起眉,眸色微沉。
“不要想着将我们解决掉”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冷道“不然你的妻主,是否能再一次担得起你犯的错!!”
妻主?
张谨束微扬起眉,只觉得可笑。
他张谨束怎么可能,认他人为主,这人在说什么疯话。
他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自已什么样的人,认主,呵!当天的太阳那人见都见不到!
女子看他的反应,冷笑“又失忆了吗,陈郢桉到底怎么能忍你这样夫郎!”
“怎么是想不起来”女子拉着和她一起的男人寻个地方坐,看他僵住的反应“还是不想承认!”
“她是我妻主?”张谨束愣住,轻声呢喃“她是我妻主”。
他唇角微扬,上升几个像素点。
“……”女子“啧!”
橘色的暖光透过薄薄灯纸,照在冷青色的石梯上。
火星裹着橘色光雾腾起,噼啪炸响的瞬间迸射出金红色流星。
在原木堆里吞吐着琥珀色的光,将坐在旁的人影拉得很长,投在布满裂痕的树干上微微颤动。
陈郢桉将纱布包扎好伤口,看着火堆,听着蝉鸣。
啪嗒——
她轻叹一声问“醒了?”
“嗯?”低沉带着哑意的回应。
陈郢桉余光扫视对面,因刚醒带着些许迷糊的青年“西北方。”
“嗯”青年。
简单的几句话后,陷入了沉默。
陈郢桉看火苗像被无形的手拨动似的,时而舒展成跃动的焰舌舔舐夜空,时而蜷缩成幽蓝的火心,微微放空。
思絮拉远,对面这个青年算是她在末云荒的合作对象。
她从大殿中被传到这片阴森的鬼林,马上就遇上血刹蝙蝠。
“……”陈郢桉。
祂演都不演,直接将她传来这个鬼地方,送死。
雾蒙蒙,伸手不见五指,唯见那充满恶意的血眼,格外明显。
“吱— —”
一阵凄厉的叫声冲破天际,惊飞许多不知的鸟。
一刻香后,陈郢桉脚踩死一只血刹蝙蝠,污黑的血飞溅。
抬眼与一名握着一把黑金长刀的,狼狈的青年对视上。
陈郢桉眼神扫过青年右手那比其他手指过长的食指和中指,微微扬眉,她大抵能猜到那青年人是谁——起灵人。
看来主墓室里东西,是他解决的。
南疆禁地真的是只是南疆禁地吗?
不见得,综合她和张谨束来时打听的消息,应该还连通其他不知名禁地!
刹那间以前有些地方不解的问题,现在遇到这个起灵人,她到是明晰了。
她家的巫祭祝……。
面韵纹的灼烧感,提醒着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个“真相”,早已经明显,不过是他们这些人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顺也死,逆也死,真真是不讲理。
看看她,这不是证明那个“真相”,还有对面的起灵人。
她和他在这里,不过是……
她敛去眼中的绿茫,链鞭化成的白练将猛冲扑向她的血刹蝙蝠暴成血雾。
哈,祂啊!
三百六十六,演都不带演了!
一上来将想除掉的人,扔到未云荒呢。
未云荒一个进去就不来的地方,血刹蝙蝠就是它的独特标识,因为它是未云荒里诡异中最弱的,同时也是最难缠。
看那青年满身是血,狼狈的模样就知道,那东西不好忍。
她向青年打了个手势,青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啪— —
火星飞舞,陈郢桉回神,看了对面人一眼。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长生天落陈家陈泺。”
青年擦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火光中对面的女子,那清晰的面纹,让他十分诧异,他抿了抿无血色的唇,哑声道“起灵张家张灵。”
陈郢桉轻笑“合作愉快!”。
张灵没有她所说的愉快,微蹙眉“你们……”
“如你所想的一样”陈郢桉用小木棍挑起火星“别说来。”
陈郢桉笑着,眼神没有笑意,无声的说“祂们在听”。
祂们隔着世界看他们。
是吧!
好看吗?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