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大步走向跪地的天剑盟弟子,寒风掀动她鬓角碎发,她眉心锁得更紧。指尖扣住对方胳膊,借力将人拽起,声线沉得像冰:“带路。”
弟子踉跄起身,众人紧随其后。山路硌得靴底发疼,行至十里处,残垣祭坛戳在幽冥渊边。沈清璃拨开缠腰的藤蔓,祭坛中央的枯骨掌心,半枚灵鉴碎片泛着冷光。她指尖刚触到碎片边缘,那冰凉里突然窜出熟悉的震颤。
“前朝灵鉴持有者?”她喃喃着捏起碎片,碎片在掌心渗出微光。闭眼运功的刹那,石窟图景撞进脑海……悬浮的灵碑下,有道暗门嵌在石壁里。
“灵碑下有门。”她睁眼时,凤昭华的剑尖正挑起枯骨腐朽的衣袖。沈清璃根据脑海中浮现的石窟图景,推测出通往灵碑的暗门所在,决定带领众人前往一探究竟。
“人都死透了,碎片怎么还在?”凤昭华用剑鞘敲了敲祭坛石砖,碎屑簌簌落进深渊。
沈清璃将碎片攥进掌心:“他想留线索。”转身时瞥见陆怀安拔刀的动作,刀刃反光晃得她眯眼:“这地方阴气不对。”
话音未落,左侧岩壁传来衣袂破风响。沈清璃退后半步,肩锋撞上凤昭华手臂:“左三右二。”凤昭华手腕翻转,长剑划出半弧,剑尖直指左首岩壁。
五道黑影暴起时,沈清璃数着他们握刀的手势。那个瘦高个手腕翻转的弧度像在画圆,她突然扬声:“黑衣的是头!”
凤昭华剑锋骤转,逼得瘦高个连退三步。对方甩出的烟雾弹在脚边炸开时,沈清璃已扣住碎片追上去,却只捡到截带玄鸟刺绣的袖口。
“玄鸟图案……”她用指甲刮着袖口线头,碎片在掌心震得更急。
“旧贵族家徽。”凤昭华用剑尖挑起滴血的碎石,“背后有人。”
沈清璃没接话,抬头望向前方雾瘴。石阶在断崖边若隐若现,她踩上第一级时,听见陆怀安抽气的声音:“这台阶缝里全是苔藓。”
她蹲身摸了摸石缝,指尖沾了层滑腻的绿:“小心铁链。”话音未落,岩壁里“咔嗒”一声,三根铁链擦着她鼻尖扫过。
“退!”她拧身撞开身后弟子,铁链擦着她腰侧扫进雾里。陆怀安的刀光劈断一根铁链,断口溅出的火星照亮岩壁符文。
“看轨迹!”沈清璃盯着铁链扫过的弧度,指节在掌心碎片上碾出白印,忽然抬眸,“第三根过后两秒,跟我冲。”
凤昭华第一个跃起,剑尖挑开第四根铁链的瞬间,沈清璃拽着最后个弟子滚到对岸。身后机关合拢的巨响里,她看见石壁符文亮了又灭。
“人为设的局。”她蹭掉掌心的灰,碎片突然在掌心跳了跳。前方地宫石门上的石像瞪着空眼眶,她指尖刚触到石门,掌心碎片猛地发烫。
“嗡”一声轻响,门缝渗出道微光,像被唤醒的眼睛。石门向内滑开时,霉味裹着尘土扑面而来。沈清璃摸出火折子,火光映亮满墙符文……画的是王朝覆灭时,有人抱着灵鉴跳进深渊。
“幽冥渊是王朝根基?”凤昭华的指尖划过壁画裂痕,突然听见殿尾传来钟鸣。地面震动时,沈清璃看见中央石板裂出蛛网纹。
“站上去!”她拽着凤昭华跃到石板中央,白光骤然裹住全身。再睁眼时,脚下是悬空石台,正前方的灵碑浮在半空,碑上刻着行字:
“灵鉴第二魂,藏于渊心之眼。”
沈清璃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碎片突然迸出强光,与灵碑字迹交相辉映。她盯着“渊心之眼”四个字,听见身后陆怀安拔刀的声音,却没回头……风从深渊底部卷上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碎片在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
“渊心之眼在哪?”凤昭华的剑尖指向灵碑背面,那里刻着幅残缺的地图。
沈清璃弯腰捡起块落石,朝深渊里扔去。石头落了很久才传来回声,她直起身时,看见碎片边缘泛起的光纹正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某个凹陷处。
“在下面。”她用鞋底碾了碾石台裂缝,“得找条下去的路。”
陆怀安突然蹲身敲了敲地面:“这石板是空的。”话音未落,沈清璃已拔出腰间短刃,狠狠插进裂缝。石屑飞溅中,一块方砖被撬了起来,底下黑洞洞的通道里,飘来股更浓的霉味。
“我先下。”她把碎片塞进衣襟,解下腰带缠在手腕上。凤昭华抓住腰带另一端时,她已顺着石壁滑了下去。
通道越走越窄,最后只能猫腰前行。沈清璃摸着潮湿的石壁,指尖突然触到块凸起的石纽。她拧动石纽的刹那,前方突然亮起火把——数十个黑衣人持弓站在岔路口,箭头全瞄着她胸口。
“动手!”为首那人一挥手,羽箭破空而来。沈清璃就地一滚,短刃削断两支箭羽,听见上方传来凤昭华的喊声:“右边第三个火把是机关!”
她扬手甩出短刃,火把应声而灭。通道顶部突然砸下铁网,黑衣人被罩住大半。沈清璃趁机滚到岔路口,捡起支羽箭划破掌心,将血抹在石壁符文上。
“跟我走!”她推开暗门时,看见门后是条螺旋向下的石阶。走到底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圆形水潭中央浮着块巨石,石上嵌着枚眼珠状的晶石,正幽幽发着蓝光。
“那就是渊心之眼?”陆怀安的刀差点掉进水里。
沈清璃解下衣襟里的碎片,碎片刚离开皮肤,就“嗖”地飞向晶石。两半灵鉴合二为一的瞬间,水潭突然沸腾起来,蓝光冲天而起,照得洞顶符文亮如白昼。
她盯着合璧的灵鉴,看见鉴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凤昭华凑近时,听见她喃喃念道:“以血为引,可启……”
话没说完,洞顶突然塌下碎石。沈清璃下意识将灵鉴护在怀里,却感觉掌心一热……不知何时划破的伤口,血正渗进灵鉴缝隙。
“嗡”灵鉴爆发出强光的刹那,水潭中央裂开道缝隙。沈清璃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看见缝隙里缓缓升起座石碑,碑上刻着的,正是王朝开国皇帝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