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代嫁后,小乔便去屋里换上了嫁衣,出嫁本该是喜庆的,可谁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无归之徒,眼里竟都染上了雾气。
乔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到小乔面前,他道:“这是盤邑的印信,现下交给你好生看管。”
小乔接过盒子,恭敬道。
小乔谢伯父。
乔越看着她,不忍道:“蛮蛮,别怪伯父。”
小乔不会。
话落,双方各退了一步,小乔带着女眷行跪拜礼,范小米亦行了男式的跪拜礼。
乔平抬手擦了擦落下的泪,他道:“蛮蛮,常书信。”
小乔点了点头,强忍着眼泪,乔平又看向范小米,道:“小米,保护好女郎。”
范小米应声。
范小米是。
小乔最后看了眼丁夫人,便带着一众人转身离去。
楼顶,乔慈看着出嫁的小乔无声地落下泪,他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无力,他的无能却要用阿姐的性命去弥补,他看着范小米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足够和魏劭抗衡,亲自把接阿姐和师父回来。
前往辛都的路上,小乔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魏劭是个怎样的人,祖父对她说的:天下柔者莫过于水,我治了一辈子水深谙以柔克刚的道理,记住这个能保全性命。若有幸能引君侯为你折腰,你也要为焉州再多谋划几步啊。
小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伸出手掀开帷幔,唤道。
小乔小米。
范小米骑着马在马车前方,闻声减慢速度于马车平行。
范小米女郎。
小乔入辛都后,你尽量不要让魏家的人发现,我们在明,你在暗,不到危急时刻不得出手,这样调查一些东西会方便很多。
范小米是。
小乔微微点头便放下了帷幔,范小米勒停马匹,走在队伍末尾,入城时能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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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都
魏梁小跑着来到魏劭跟前,他行礼道。
魏梁主公,城里的粮草、兵马都已经清点完毕,登记在册了。
他把手中的竹简放在魏劭桌上,魏劭一边解开竹简,一边问道。
魏劭户籍都登记好了吗?
魏梁这的百姓他、他不太配合吗。
魏劭为何?
魏梁愤愤道。
魏梁李肃那厮,也不知道是咋编排我们的!算了,不说也罢。
魏劭垂下眸。
魏劭没事,相信过段日子就好了。
魏朵主公!
魏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道。
魏朵主公,乔家的送嫁队伍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辛都城墙
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蜿蜒前行,即将抵达城门口。魏劭立于高处,目光落在那辆装饰奢华、极为显眼的马车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随之发出一声低沉而轻蔑的耻笑。
魏劭你还真不怕死,还敢送上门来,拿弓来!
一旁的魏枭悄然递上一张弓箭,魏劭抬手接过,指尖稳稳扣上弓弦,随即毫不犹豫地拉满弓,箭尖直指前方那辆马车。他的目光冷峻而凌厉,仿佛穿透了车厢的木板,锁定了乔女的身影。他心中笃定,这一箭若离弦,乔女绝无可能生离此车。
范小米缓步跟随在队伍的末尾,黑色的斗笠低垂,将她的双眼掩藏在阴影之下。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斗笠的边缘,先是落在城墙上那苍劲有力的“辛都”二字上。随后,她的视线再往上移,便见到了那个拉弓的男人。他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目标直指小乔乘坐的马车,仿佛下一瞬便会破空而出。
范小米驾。
范小米悄然加快了步伐,缓缓贴近马车。她的目光锐利而冷静,时刻注视着那个人。箭矢离弦的一瞬,便是她出手的时机,小乔的安危,绝不会允许有丝毫差池。
城墙上,公孙羊按下魏劭拉弓的手,他道。
公孙羊主公,既乔家欲求和于主公,那主公为何不顺势而为娶了乔女,可得盤!邑!
他咬重盤邑二字。
魏劭盤邑……
公孙羊且不费一兵一卒,此等好事…主公三思啊。
魏劭心中权衡利弊下,还是放下了弓箭,公孙羊终是松了口气。
见状,魏梁不由得惊叹。
魏梁这乔女的嫁妆这么霸道?!
此时,送嫁队伍停在了城门口。
公孙羊泱水十分色,双姝占八分啊。这双姝,指的就是乔家的两个女儿。
队伍停下,范小米偷偷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人盯着马车看了一会,像是在犹豫,而后他说了句什么就走了,只是有人喊了一声。
公孙羊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队伍再次向前行进。范小米低下头,驱马加速,擦过马车的一刹那,微风拂起帷幔,她与小乔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默契地轻轻点头,随即她扬鞭策马,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脱离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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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身影在这座名为辛都的城池中悄无声息地穿梭。她时而隐匿于暗处,冷静地观察着魏家军队的一举一动;时而又悄然现身于民众之间,侧耳倾听那些市井传闻与流言八卦。
夜晚,小乔坐在床边,迟迟未能入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扣扣”,窗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小乔猛然抬起头,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悄然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
范小米对着小乔颔首,低声道。
范小米魏家在统计户籍,百姓们觉得魏劭此举是要将边州百姓全都屠杀,城中人心惶惶,都不愿配合。
小乔点了点头。
小乔好,我知道了。
范小米女郎可要我贴身?那魏劭绝非善类。
小乔不必。
小乔摇头。
小乔至少他现在不会杀我。
闻言,范小米垂下眼去。
范小米我只怕女郎遇险我却无法及时赶到。
小乔笑了笑。
小乔你别担心,我若没有自保的能力便不会来辛都。
范小米是,恕我多虑。
小乔小米,你在外要格外小心,魏劭的手下有四位将军,他们武艺高强,若是被发现切记不可硬碰。
范小米作揖道。
范小米是。
话落,她缓缓向后退去,隐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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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米都不知道是该说小乔有预言的本领,还是有乌鸦嘴的潜力,这不,刚出来不久,就遇到了她口中的那四个将军。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范小米抬手压了压斗笠,目光落在地面上那被月光拉长的四道影子上。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魏梁看着眼前这个神神秘秘地黑衣人,他皱着眉就要把人家赶回家。
魏梁喂!你是干啥滴吗?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晃啥呢?
范小米故意压低嗓音,道。
范小米撒尿。
魏渠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配剑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
魏渠撒尿还带剑啊?
范小米抬起左手放在刀鞘上,淡淡道。
范小米防身。
魏渠眯起眼睛,他觉得这人十分就有十分的不对劲,然而魏梁却有个奇特的注意点,他撞了撞魏渠的胳膊,说。
魏梁诶这人的话怎么比魏枭的还少呢,最近都流行这样说话呢吗?
魏渠无语地“啧”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支箭已擦着他的眼前疾飞而过。他心头一震,猛然回头望去,不消多想,这必定是魏枭的手笔。
魏梁不解道。
魏梁哎呀魏枭,你射人家干甚呢吗?万一人家是百姓呢?
魏朵看在眼里,方才那一箭来势迅猛,而对方却始终低垂着头,在视野受限的情形下,他竟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此人定不简单。
魏朵是民是敌,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他拔出剑就朝对方冲了上去。
魏梁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住他,却先被魏渠挡了下来。他看着那名黑衣人被魏枭与魏朵联手夹击,刀光剑影间招招狠厉,他疑惑地问道。
魏梁你们这是干甚呢吗?
魏渠拍了拍他的胸膛,解释道。
魏渠你看那个人,能躲过魏枭的箭,又能躲过魏朵的攻击,甚至他的剑都还没出鞘,你觉得他是普通老百姓?
魏梁看着正在过招的三人,确实是如魏渠所说的那样,他皱了皱眉。
魏梁难不成是李肃的部下?
魏渠拔出背上的双剑,说道。
魏渠是不是,抓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范小米轻盈地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巧妙地避开了魏枭射来的箭矢。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翩然转身,脚尖精准地落在魏朵刺来的剑刃上。
魏朵双手紧握剑柄,用力拔了几次都没能从她脚上拔出。
此刻,魏渠双手紧握双刀,猛然朝着范小米劈斩而去。范小米灵巧地一个跟头翻了出去,堪堪避开了那凌厉的攻势。然而,魏渠并未因此停手,反而步步紧逼,双刀挥舞间寒光闪烁,直逼她的身影。范小米不敢有一丝迟疑,接连翻滚躲避,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而迅捷。直到魏渠的双刀狠狠插入大地,激起一片尘土时,她才稳住脚步,站定了身形。
魏渠用力拔出双刀,调侃道。
魏渠你还挺能翻啊。
他将刀背轻置于手肘之间,横向一抹,拭去其上沾染的尘土。
魏渠诶小子!我们有四个人,若是你缴械投降的话,可以不受皮肉之苦。
闻言,范小米轻笑一声,她的声音淡淡道。
范小米四个。
范小米一起上。
魏渠哟!你小子还挺狂,那你一会可别东一块西一块的啊。
范小米唇角轻扬,双手落在腰间的刀柄上,微微抬手的瞬间,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她右手微转,刀光乍现,如一抹冷月跃入眼帘,清冷而凌厉。双刀垂于身侧,一为昼,一为夜,仿佛映照着昼夜交替的无尽轮回。
见状,魏渠勾了勾唇角。
魏渠双刀同鞘,一黑一白,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