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暖蜷缩在急诊科候诊椅的角落,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水泥地面,在瓷砖上洇出深灰色的星芒。系统卡还在发烫,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月牙形的红痕——刚才她蹲在雨里捡校稿时,苏晚晴的伞悄悄往她头顶挪了挪,这个动作让系统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检测到善意信号,黑化值-1%。当前49%。」
「林小姐?」
苏晚晴的声音裹着股热烘烘的潮气。林小暖抬头,看见她举着杯姜茶站在面前,雨衣已经脱了,湖蓝护士服的肩线洇着水痕,蝴蝶发夹上沾着片紫藤花瓣——和四月份门诊后巷那架紫藤一个颜色。
「喝吧,我让张阿姨煮的。」苏晚晴蹲下来,将杯子塞进林小暖冻得发青的手里,「陆老师下手术了,在更衣室换衣服,我刚才...」
「不用你假好心!」林小暖突然松手,姜茶泼在苏晚晴的护士服上,深褐色的液体顺着衣料爬向她小臂的疤痕。系统提示音炸成乱码:「检测到攻击行为,黑化值+3%。当前52%。」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林小暖看见她眼底的水光,想起三个月前在咖啡厅,自己撞翻陆远的咖啡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温和里带着点无措,却让她的心动值飙到了32%。
「你到底要怎样?」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喜欢陆老师,可他是医生,对谁都这样...」
「对谁都这样?」林小暖踉跄着站起来,校稿袋里的纸页沙沙作响,「那他为什么只把白大褂披给我?为什么只记住我校对的书?为什么...」
「小暖?」
清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林小暖的呼吸骤然停滞——陆远正站在护士站旁,白大褂换成了藏青针织衫,发梢还滴着水,腕间的手表在廊灯下闪着冷光。那道划痕她摸过无数次,今晚却突然觉得像道伤疤,刻着不属于她的故事。
「你怎么在这儿?」陆远走过来,伸手要碰她的肩,林小暖条件反射地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眼尾的细纹皱成一团,「下雨也不说,我让晚晴去接你...」
「不用你管!」林小暖抓起校稿袋往门外跑,雨水混着眼泪糊住视线。她听见陆远在身后喊她名字,苏晚晴在解释什么,可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清晰:「记忆回溯完成,触发隐藏功能——宿主可查看目标对象指定日期记忆。是否启用?」
急诊大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林小暖站在自动门后,望着雨幕里陆远的身影——他正弯腰替苏晚晴擦姜茶渍,动作轻得像在处理手术伤口。她摸出系统卡,金属表面烫得惊人,烫得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暴雨夜,想起记忆里那个背着老人跑向急诊的少年,白大褂浸透的血,和此刻苏晚晴臂弯的疤痕。
「启用。」她对着空气说。
眼前的雨幕突然碎裂成光斑。林小暖看见二十三岁的陆远坐在手术室器械台前,苏晚晴举着持针器的手在发抖。「怕什么?」他笑着把自己的手腕按在托盘上,「我当年缝第一针时,导师在我手背上划了道口子。疼过,才知道怎么轻。」
「可这是你的手...」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医生的手是工具。」陆远的语气突然冷下来,「工具坏了可以修,患者的命呢?」
记忆碎片里的雨越下越大。林小暖看见三十岁的陆远在地铁站口,把白大褂披在她肩上时,腕间的手表闪过一道光——那道划痕根本不是替她挡车蹭的,是那年替苏晚晴练缝合时,持针器滑了手。
「宿主心率135次/分。」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关切,「建议停止记忆回溯。」
林小暖没理。她看见陆远在苏晚晴奶奶的病房里,半蹲着教她按摩手法,指尖落在老人肩井穴时,耳尖的弧度和替老太太调整输液管时一模一样——原来不是只对她温柔,是对每个需要的人都温柔。
自动门开了。穿藏青针织衫的身影出现在雨里,带着股熟悉的皂角香。「小暖,回家吧。」陆远的声音混着雨声,「我煮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
林小暖望着他腕间的手表,突然笑了。那笑像根刺,扎破了所有的幻想。她摸出兜里的系统卡,在雨里摊开掌心——金属边缘的血珠落进积水,荡开的涟漪里,倒映着苏晚晴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倒映着陆远替学妹缝伤口时的侧脸,倒映着自己十七遍洗到起球的裙子。
「陆医生。」她的声音比雨声还轻,「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急诊大厅的监控里。」
陆远的瞳孔骤缩。
「那天我抱着校稿躲雨,看见你跑进来,怀里的老人浑身是血。」林小暖的眼泪混着雨水,滴在系统卡上,「我当时想,这个医生的眼睛真亮,像星星。」
她转身走进雨幕,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成烟花:「宿主黑化值:60%。触发终极任务——摧毁目标对象的温柔。是否接受?」
雨还在下。林小暖望着远处的急诊灯,那抹暖黄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光斑。她摸出校稿袋里的纸页,陆远手写的批注还在:「手法宜轻,老人皮肤薄。」
「接受。」她对着雨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