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的鎏金穹顶折射着万千彩灯,林初夏坐在缀满珠串的雕花木马上,裙摆随着起伏的节奏扬起又落下。前田陆斜倚在护栏边,假装研究远处摩天轮缓慢攀升的轿厢,余光却牢牢锁住少女发梢跳跃的光。当过山车裹挟着尖叫从轨道俯冲而下时,林初夏慌乱中抓住他的袖口,体温顺着棉布纤维渗进皮肤,惊起的风掠过耳畔,竟将他未出口的惊呼烫成了绵长的颤音。
暮色像融化的焦糖漫过童话城堡的尖顶,棉花糖的甜香里掺着黄昏特有的温柔。许愿池的水面倒映着渐暗的天色,林初夏投出的硬币在水面激起涟漪,前田陆恍惚听见两声重叠的心跳——胸腔里的悸动与池水中破碎的倒影交织,分不清究竟哪一声属于自己。
回家的路上,林初夏明明脚步虚浮,却仍强撑着笑容。前田陆牵着她走到院子外,松开手的瞬间,暮色正将她白色的裙摆染成朦胧的银雾。夜风掠过,绸缎泛起细碎的涟漪,像一捧随时会散落的月光。他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瞥见她脖颈处蜿蜒的疤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却只轻声道:"晚安,初夏,明天见。"林初夏弯了弯眉眼,笑着说到“晚安,前田陆,明天见”,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地上重叠的影子骤然分开,莫名的不安突然攥紧他的心脏。
第二天清晨,前田陆提前半小时到教室。看见席路正在整理课桌,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林初夏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吞没了她的脚步声。直到她对上窗边投来的温柔目光,前田陆正撑着下巴冲她笑,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
"早上好,前田陆!"林初夏快步走过去,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席路凑过来打趣:"还是前田陆有办法,我们家初夏今天都在发光呢!"林初夏脸颊发烫,压低声音说:"席路,我打算今天表白!"席路先是一怔,随即笑弯了眼睛:"你们啊......"席路突然止住了嘴,林初夏好奇的追问她,面对林初夏的追问,她只是神秘地眨眨眼。
大课间,前田陆和席路在操场老槐树下布置惊喜。席路小心翼翼地取出草莓蛋糕,插上心形蜡烛。前田陆看了眼手表,皱眉问:"你确定告诉初夏了?"席路点头:"她说被老师叫走,很快就来。"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蛋糕上的奶油开始微微融化,他望着空荡的跑道,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校门口,林初夏的世界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轰然崩塌。男人西装革履地笑着挥手,声音甜得发腻:"乖女儿!"她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潮湿的地下室、令人作呕的酒气、脖颈传来的刺痛......膝盖发软的瞬间,她强撑着站稳,颤抖着质问:"你不是在坐牢?"
男人捂着肚子笑出声:"多亏了你那个好朋友,叫,叫前田陆,对就是前田陆,多亏了他爸!给了我十分钟自由时间,爸爸可是第一时间来看你呀。"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林初夏踉跄后退,跌坐在地。围观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那不是新闻里的强奸犯吗?"林初夏害怕的看向周围,同学们议论声全部涌入了他的耳朵里,面对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林初夏害怕的站起身。
"初夏,快来。"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林初夏颤抖着走了过去,男人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只要你听话,他们就能给我减刑。想想看,你舍得让爸爸在牢里呆一辈子吗?"马路对面,黑色宝马车的车灯突然亮起,男人立刻恢复了慈父的伪装,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林初夏的肩膀,笑着说"别忘了,你那些小秘密,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林初夏蜷缩在地上。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校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她盯着水泥地上的裂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