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尾巴上,夏日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即将结束的季节做最后的挣扎。许知梦和江系踩着树荫下的碎光迈入七中的校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两人的分数比录取线高出一大截,但李燕玲还是不放心,头一天特意拉着他俩去给江系的老奶奶挑礼物。这些年过去,江系的身体已经好得多了,可有时候他还是像只迷路的小猫,会躲在角落里发呆,目光空洞得连风吹过来都不带一丝反应。一路上,他却兴奋得很,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嘴巴一刻也没闲着。“这儿的糕点老奶奶一定会喜欢!”“嗯嗯,这个颜色的围巾也不错!”李燕玲偶尔插两句,倒像是在哄小孩,脸上的笑容温润得像一汪春水。
开学那天,教室门口排起了长龙,走廊上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菜市场。班主任周清河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花名册,按照入学成绩安排座位。许知梦的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对双胞胎吸了过去。那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眼角都有一颗泪痣,大小位置分毫不差。但再细看,哥哥秦泽川浑身上下透着股冷淡劲儿,连站姿都像座冰山;而弟弟秦泽宇则不同,他笑起来时嘴角弯弯,眉眼间似乎带着阳光,那种暖意像是能把人整个包裹住。“喂,小眼睛别盯着我看了!都快给我盯出窟窿来了!”一声戏谑的嗓音突兀地钻进耳膜,许知梦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没人站着,同学们都已经选好了座位坐下,而秦泽宇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她身旁,随手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许知梦环顾四周,目光无意识地滑向隔壁班的方向,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失落——江系居然不在这个班。“喂,小眼睛找谁呢?不会是在找某位帅哥吧?”秦泽宇又开口调侃,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吹泡泡糖。“小眼睛?我吗?”许知梦皱了皱眉梢,低声反问了一句。“对呀,除了你还能有谁?刚才你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难道是暗恋本大爷了?”秦泽宇笑得狡黠,嘴角扬得高高的,可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一蹙,嘴边的话一下子断在了半空中。
整个下午,许知梦都闷闷不乐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就连午餐时间江系讲的那些冷笑话都没有让她露出一丝笑容。“哈哈哈,老奶奶昨天买鸭子,结果鸭子扑腾着翅膀就跑了,害,还追了半条街……”江系一边说一边模仿鸭子扑腾的样子,“嘎嘎嘎——”可许知梦只是垂着眼帘,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连头都没抬一下。自习课时,教室里的灯光洒在课桌上,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她埋头写字,手里的笔却迟迟没有动,眼神迷离,像是掉进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挣扎不开,也不想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