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月10日 寒·薄雪
黑泽的离开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平静。最近一个月,小兰上课总是走神,每次和我说话又欲言又止。
今天放学,她整理书包的动作格外缓慢。我站在教室门口等她,目光扫过她低垂的侧脸,捕捉到她眉宇间一丝罕见的疑虑。我看着她越来越反常的样子,正准备开口挑明。
“新一……”她终于背好书包,走到我面前,声音比飘落的雪花还轻,“黑泽同学……临走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空气瞬间凝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发出擂鼓般的闷响,但我的表情纹丝未动。“哦?里面说什么了?”我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的手指却早已深陷入皮肤。
小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素白信封,边缘有些磨损。“他……他说了些很奇怪的话。”她犹豫着,没有立刻递给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他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说有些守护,可能是最危险的牢笼……还提到……”
她抬眼,清澈的眸子第一次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看向我,“……提到我身边发生的‘意外’,说串联起来会带来可怕的真相,打破‘某人’的伪装会颠覆我对他所有的认知。”
小兰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火舌,一字一字炙烤我的神经。黑泽!他竟敢……我强忍着胃部的灼烧感和滔天的怒意,仍旧在小兰面前维持着那副温和可靠的面具,甚至微微皱起眉,流露出适度的困惑和不解。
“发生在你身边的‘意外’?”我疑惑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所以小兰你最近都是因为这封信心不在焉?你想出什么了吗?需要我帮你吗?”我伸出手,不是去拿信,而是轻轻握住她捏着信封的、有些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包裹她,传递着“安心”的信号。
“至于小心身边的人……傻瓜,你身边除了叔叔、园子、博士……还有谁?难道是我吗?”我微微苦笑,眼神坦荡地迎向她眼中的疑虑,“我做了什么让你需要‘小心’的事吗?”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的疑虑像薄冰遇上暖流,开始动摇、融化。“不……不是的,新一怎么会……”她急忙摇头,声音带着慌乱,“我只是……只是觉得他的话很奇怪,而且我身边发生的‘意外’确实太多了,我又不想麻烦爸爸帮我调查……”
我用拇指安抚性地摩挲她的手背,力道温柔而坚定,“别担心了,你好好上课,让我来帮你调查,好吗?” 我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刻意为之的低落和自嘲,“还是……你不愿意相信我?或许,我这样整天只想着推理和破案,有时还忽略你的家伙,并不值得信任吧?”
“新一才不是!”小兰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被熟悉的维护所取代,“新一虽然有时候很臭屁,总是沉迷案件,但你一直都在保护大家啊!”她将信封用力塞回口袋,然后主动挽起我的胳膊,“我们回家吧!后面就麻烦新一帮我一起调查哦!”
细雪无声地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我撑开伞,将她更紧密地护在伞下,任由左肩被雪水浸透,冰冷的湿意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成功了。用“被误解的委屈”和“小兰固有的信任”暂时消除了小兰第一颗怀疑的种子。
然而,心中的警报并未解除。黑泽竟敢用这种方式反扑!我必须让他为今天的“告密”付出远超转学的代价!
所有妄图离间我和小兰感情的人,都应该受到最严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