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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档案

温暖的弦——余生

档案室特有的气味,陈旧而略带霉味,混杂着纸张纤维与灰尘的干涩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肺腑之间。我蹲在地上,面前敞开的硬纸箱里,是父亲遗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他走得仓促,像一本没写完的书突然合拢,留给我满纸的空白与无解的问号。我一件件翻检着他留下的工作笔记、几枚旧式钢笔、褪色的处方笺……指尖拂过冰冷的纸面,试图触摸他残留的温度,却只留下满心冰凉。

直到箱底,一份卷宗突兀地闯进视线。牛皮纸袋已磨损得边缘发毛,泛着经年累月的黄褐色,封面上没有科室名称,也没有常规的病人姓名,只有一行手写的编号,墨迹早已黯淡模糊,却仍能辨认出那几个冰冷的字符:A7/B7,日期:1989.10.17。项目名称更是令人心头一紧——“双胞胎分离手术(特殊病例)”。

双胞胎分离?我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作为在这家医院长大的孩子,后来又在这里工作多年,从未听说过院史上有过连体婴儿接诊或手术的记录。一丝莫名的寒意,如同细小的冰针,悄然爬上我的脊背。我屏住呼吸,解开那缠绕得几乎僵硬的棉线,动作轻缓地抽出里面仅有的几页薄纸。

纸张同样泛黄发脆,仿佛一用力就会碎裂。记录的文字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生硬和简略。主刀医师签名处,一个名字赫然在目——周正平,正是如今那位儒雅沉稳、位高权重的周副院长。手术记录里描述的手术方式透着一种超越常规的冰冷:“……经枕叶入路,行双侧神经桥接术……”旁边潦草勾勒的解剖图,线条歪歪扭扭,像某种诡异的电路连接,标注着几个令人费解的专业术语:“痛觉传导通路整合”、“感应节点”。

“神经桥接”?“感应节点”?这几个字眼像淬了毒的钩子,猛地钩住了我的思维。我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后颈发际线下方那道早已融入生命纹理的细微凸起——一道从记事起就存在的、从未深究过的旧疤痕。皮肤下的某个点,似乎随着指尖的触碰,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就在这时,档案室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助理小刘惊惶失措、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厚重的木门直刺耳膜:“温医生!温医生!不好了!占总!占总在顶楼会议室突然……突然就倒下了!痛得……痛得整个人都蜷起来了!快!您快去看看啊!”

占南弦!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彻骨的寒意。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掌控一切的脸孔在脑海中闪过,此刻却被痛苦扭曲?我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弹了起来,那份诡异的卷宗被我仓促地塞回纸箱深处,仿佛那是块灼人的烙铁。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档案室,撞开厚重的门,朝着紧急疏散通道的楼梯狂奔。高跟鞋在冰冷的水磨石台阶上敲打出凌乱而急促的鼓点,每一次叩击都重重砸在紧绷的心弦上。顶楼,会议室!那个他习惯掌控全局的地方!他会怎样?

刚冲出楼梯间,踏入通往顶楼会议室的漫长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毫无温度地倾泻下来,照得走廊空旷而死寂。就在这瞬间,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尖锐、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猛地从我后颈那道旧疤痕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它像一根烧红的钢针,被人用蛮力狠狠刺入,然后狂暴地搅动着我的神经。又像是一道瞬间接通了高压电流的导线,沿着脊椎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下贯穿,粗暴地撕裂每一寸肌肉和骨骼。我眼前猛地一黑,视野边缘迸出无数扭曲的金星,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强烈的腥甜。双腿瞬间脱力,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掌本能地死死捂住后颈,指甲几乎要抠进那道旧疤的皮肉里,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疯狂奔涌的痛苦之源。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布料,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我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后颈那肆虐的痛楚。意识在剧痛的漩涡边缘挣扎沉浮,一个冰冷如刀的念头却异常清晰地刺穿了混乱——这痛!这痛的位置和感觉……与刚才那份卷宗上描述的“神经桥接”、“感应节点”……竟如此契合!更可怕的是,它爆发的时间,竟与占南弦在会议室倒下的那一刻……分秒不差!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勒紧了我的心脏。我强忍着几乎要摧毁意志的剧痛,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双手颤抖着撑住地面,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一点,艰难地把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重新撑了起来。必须去!必须亲眼看到!占南弦……他到底……

当我终于踉跄着,几乎是撞开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时,里面的混乱景象瞬间攫住了我的呼吸。

会议显然被强行中断。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西装革履的高管们像受惊的鸟群般散开,围成一个半圆,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知所措。人群的中心,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威的主位皮椅旁,占南弦倒在那里。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地毯上,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虾米。昂贵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被粗暴地扯开,领带歪斜地勒在颈侧。他的脸色是骇人的惨白,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额头上、脖颈间布满了豆大的、密集的冷汗珠,在顶灯下折射着冰冷的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一只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抠抓着自己的后颈下方,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皮肉里生生挖出来。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嘴角,却死死压抑着,只从齿缝间溢出几声破碎的、野兽般的低咆。那双平时锐利如鹰隼、洞悉一切的黑眸,此刻只剩下翻涌的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瞳孔微微扩散,失去了焦距。

一个年轻的女职员试图靠近,递上水和纸巾,声音带着哭腔:“占总,您喝点水……” 她的手刚伸过去,占南弦猛地一挥手,动作狂暴而失控,水杯“啪”地一声被打飞出去,砸在会议桌腿上,玻璃碎片和水花四溅。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充满了抗拒和警告。

“都出去!”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那声音仿佛不是我的,而是体内某种被剧痛和恐惧逼出的本能,“所有人,立刻!出去!周副院长留下!准备镇静剂!”

我的视线死死锁在占南弦抓挠后颈的那只手上,那个位置……与我后颈疤痕的位置,分毫不差!那道我刚刚在档案室触碰过的旧疤,此刻正与我自己的痛楚,以及眼前这个蜷缩在地的男人承受的痛苦,以一种诡异而残酷的方式,同频共振!

人群在我凌厉的目光和占南弦濒临崩溃的骇人状态双重压迫下,慌乱而迅速地退了出去,沉重的木门被最后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带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偌大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占南弦粗重、压抑的痛苦喘息,还有我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声。

周副院长,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权威稳重的长者,此刻脸色也异常难看。他动作麻利地从随身携带的医药急救箱里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动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冷酷的精准。他蹲下身,一边熟练地消毒、抽药,一边试图按住占南弦因剧痛而不断挣扎的手臂。

“按住他!”周副院长声音低沉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后颈依旧残余的阵阵抽痛和心头的惊涛骇浪,依言上前,双手用力按住占南弦剧烈颤抖的肩膀。手掌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肉下传来的、如同被高压电流反复击打般的疯狂痉挛。他的身体滚烫,汗水浸湿了我的掌心,那是一种生命在痛苦中剧烈燃烧的温度。

周副院长找准时机,针尖精准地刺入占南弦手臂的静脉。随着淡黄色的药液缓缓推入,占南弦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开始一点点松弛下来。那蚀骨的剧痛似乎暂时被强大的药力压制下去。他急促的喘息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闭上,整个人陷入一种药物强制带来的、沉重的昏睡之中,但眉头依旧紧紧锁着,仿佛在睡梦中依然无法摆脱那痛苦的阴影。

确认占南弦暂时稳定,周副院长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用消毒棉签按住针孔,动作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疲惫。他站起身,掏出丝质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额角的汗水,目光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落在我身上。

“温暖,”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但那平稳之下,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刻意压低的警告,“你刚才……在档案室?”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直直钉在了我刚刚藏匿那份卷宗的位置。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整理父亲的遗物。”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周副院长点了点头,眼神却更加深沉,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嗯。有些尘封太久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昏睡的占南弦,又落回我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告诫,“就像南弦现在的状态,强行唤醒,后果难料。当年的手术……”他斟酌着字眼,“非常成功。对患者而言,遗忘或许才是真正的良药。别再打扰他们了,温暖。” 他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会议室。

“非常成功”?“遗忘才是良药”?这几个字像淬毒的针,刺入我的耳膜。那份卷宗上冰冷的“神经桥接”、“感应节点”字样,此刻在我脑海中疯狂闪烁,与我后颈的刺痛、占南弦那非人的痛苦惨状交织重叠,形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周副院长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善意”警告,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道冰冷的封口令。

我独自站在空旷死寂的会议室中央,仿佛立于风暴眼的中心。脚下是昂贵却冰冷的地毯,眼前是占南弦因药物作用而昏睡、却依旧眉头紧锁的苍白面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酒精的刺鼻气味、占南弦身上汗水蒸腾的微咸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恐惧的铁锈味。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占南弦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最初的几秒,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空茫的,仿佛灵魂还未完全从剧痛的深渊里挣脱。随即,焦距一点点凝聚,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脸上时,那深邃的眼底,风暴骤然凝聚。

那不是感激,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审视,如同被入侵了绝对禁地的猛兽。他撑着地毯,动作还有些僵硬迟缓,但那股迫人的气场已经重新凝聚起来。他沉默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尚未散尽的虚弱,却依然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看也没看散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着会议室的出口走去。

我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虚浮。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踏入专用电梯那狭小而封闭的金属空间。电梯门无声地滑拢,将我们彻底隔绝在冰冷的钢铁盒子之中。顶灯的光线惨白地洒下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细微尘埃,也照亮占南弦紧绷的侧脸线条。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鼓噪声,还有占南弦那刻意压制却依旧略显粗重的呼吸。电梯开始平稳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突然,他猛地转身!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尚未平息的戾气。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一只冰冷而极其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骨头仿佛要被捏碎,痛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说!”占南弦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冰碴,狠狠砸在电梯冰冷的金属内壁上,激起无形的回响,“谁让你查我的?那份档案,你看到了什么?谁指使你的?!”

他俯视着我,因剧痛和药物残留而布满血丝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怀疑、愤怒、被窥探隐私的暴戾,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被触及了最黑暗秘密的惊惧。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要将我刺穿、肢解。

手腕上的剧痛和后颈残留的悸动交织在一起,体内翻腾的恐惧与那个荒谬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测激烈碰撞。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在巨大的压力下,某种近乎疯狂的本能驱使着我。我没有挣扎,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反而抬起了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

指尖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向他后颈——那个与我有着相同疤痕、刚刚承受了同源剧痛的位置。

冰冷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他汗湿的皮肤,掠过修剪整齐的短发边缘,精准地落在了那块熟悉的、微微凸起的疤痕之上。粗糙的触感,与我后颈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仿佛出自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这个确认的触感,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占南弦……”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灵魂深处的战栗。我仰起头,迎上他那双因震惊而骤然收缩、风暴瞬间凝滞的眼眸,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从档案室开始就在我心底疯狂滋长、此刻终于破土而出的惊悚疑问:

“你……你也是他们当年……改造出来的‘作品’吗

指尖下,他后颈那道疤痕的皮肤,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骤然绷紧,坚硬如铁。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野兽,所有的风暴、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冰冷防备,都在这一瞬间凝固、碎裂,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惊骇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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