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站在喷泉旁,手机镜头对准漫天盘旋的白鸽。鸽群在铅灰色的云层下翻飞,雪白的羽翼搅动着潮湿的空气,突然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组成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指北方的大本钟。
“拍到了吗?”占南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黑色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熨烫笔挺的衬衫。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从昨天开始,整个伦敦的鸽群都在呈现这种异常聚集。”
温暖放下相机,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动物行为学教授说,鸟类大规模编队可能是自然灾害的前兆。”她调出邮件,“但气象局否认有极端天气预警。”突然,一只白鸽俯冲而下,停在她肩头,红色脚环上的编号“LDN-0723”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占南弦伸手想去触碰脚环,白鸽却突然振翅飞向广场中央的纳尔逊纪念柱。更多的鸽子开始聚集,它们层层叠叠落在柱顶,最终拼出一个类似琴弦的图案。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几个游客已经开始拍照录像。
“这不是自然现象。”占南弦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立刻调取近三天伦敦所有监控,重点关注携带鸟类饲料的可疑人员。”他转身看向温暖,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虑,“你先回酒店,这里可能不安全。”
温暖却抓住他的袖口:“还记得大学时我们研究的‘生物信号操控’课题吗?”她的语速加快,“如果有人利用超声波或次声波干扰鸟类神经系统...”话没说完,广场广播突然响起尖锐的蜂鸣,所有鸽子同时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显微镜的冷光映着温暖苍白的脸,她夹起一片鸽羽放在载玻片上。占南弦站在她身后,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声波监测显示,鸽群聚集时,特定频段的次声波强度激增17倍。”
“看这个。”温暖指着显微镜下的羽毛,“羽轴里有微型芯片,直径不到0.3毫米。”她放大图像,芯片表面蚀刻的微型电路清晰可见,“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脚环,是远程操控装置。”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朱临路冲进来,风衣上还沾着雨水:“苏格兰场刚刚通报,唐宁街十分钟前收到匿名威胁信,信里附了张鸽子组成琴弦的照片。”他把密封袋里的信纸扔在桌上,“落款是‘第七根弦’。”
占南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监控画面切换成伦敦地下排水系统。暗红色的热源点在管道中移动,逐渐汇聚成类似琴弦的形状。“他们在地下布置了东西。”他调出地图,热源点的终点赫然是泰晤士河的一处水闸,“如果那些装置爆炸...”
温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加密号码。她按下接听键,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传来:“温暖教授,还记得你论文里写的‘生物武器新形态’吗?”对方轻笑一声,“现在,该由你来见证它的威力了。”
占南弦抢过手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三点,大本钟下。”对方挂断前,背景音里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带上那个会飞的‘琴弦’,否则泰晤士河会变成血色的乐章。”
乌云压得更低,仿佛要触到钟楼尖顶。温暖攥着从鸽子身上取下的芯片,金属外壳在掌心沁出冷汗。占南弦和朱临路带着技术团队分散在人群中,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扫描。
“教授!”突然有个金发男孩冲到温暖面前,怀里抱着受伤的白鸽,“它的翅膀在流血!”温暖蹲下身查看,发现鸽子脚上绑着微型发射器,闪烁的红灯正以固定频率跳动。
占南弦几乎是瞬间冲过来,将男孩拉到身后。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发射器,显示屏上跳出倒计时:00:12:00。“这是引爆装置。”他的声音紧绷,“立刻疏散人群!”
广场广播开始循环播放撤离通知,游客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温暖突然抓住占南弦的手腕:“还记得我们开发的声波干扰程序吗?也许能让鸽群产生反向磁场...”
“但我们没有发射器!”朱临路举着对讲机大喊,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水闸那边的热源点正在启动!”
千钧一发之际,温暖瞥见广场纪念品店橱窗里的蓝牙音箱。她冲进去扯下货架上所有设备,快速连接笔记本电脑。占南弦立刻会意,调出干扰程序:“频率调到23.7赫兹,这是鸟类神经系统最脆弱的波段!”
刺耳的警报声中,温暖将改装后的发射器对准天空。数百只鸽子突然停滞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握住。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水闸底部的红光越来越亮。
“加大功率!”占南弦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死死盯着屏幕,“现在!”
温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所有鸽子同时调转方向,像一道白色的箭雨射向水闸。爆炸声响起的刹那,鸽群组成的屏障在空中炸开绚丽的羽毛,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温暖掀翻在地。
占南弦在硝烟中冲过去抱住她,黑色风衣挡住飞溅的碎石。尘埃落定后,泰晤士河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雪白的羽毛,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温暖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芯片,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温度。占南弦摘下她发间的羽毛,轻声说:“这次,是它们救了伦敦。”
暮色渐浓时,最后一只白鸽落在温暖肩头。它歪着头看她,红色脚环上的编号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远处,维修人员开始清理爆炸现场,而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