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岁的苏明远闻言,脸上的皱...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 苏家绸缎庄的后院里,丫鬟们端着热水来回穿梭,产婆洪亮的声音穿透雕花窗棂:"恭喜老爷,是位千金!”
四十二岁的苏明远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走向内室。作为丹阳城最大的绸缎庄老板,苏明远膝下已有三个儿子,却一直盼望着能有个女儿。如今中年得女,喜不自胜。
"老爷,您看这孩子多像您。"产婆将襁褓中的婴儿递过来。女婴皮肤白皙,眉眼间已有几分苏家人的神韵此刻,正哇哇啼哭着
苏明远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手指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我苏明远终于有闺女了!乖,别哭了。"
里屋传来了,苏夫人李宣仪的喊声:"还不快把我的女儿拿过来给我看看!”
苏明远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这就拿来,这就拿来。”
李宣仪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内心一片柔软,连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的放软了,"夫君,你说叫她什么名字?”
"流泉得月光,化为一溪雪,便叫她苏溪雪,小名雪儿吧!"
那女婴似是心有所感,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明如泉水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爹娘,咯咯的笑了。
"夫人,你瞧,雪儿冲我笑呢!"平时精明的老板,此刻憨得像个傻子
李宣仪白了他一眼,冲那女婴露出一个微笑,“她冲你个大老爷们笑什么?她那是对我笑呢"
几个长相清秀的男孩,也挤了进来,"母亲,母亲让我看看妹妹”年纪最大的那个率先开口。连最小的小豆丁,也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妹妹,看"
苏明远,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把你们妹妹吓到了。"日历上,1921年4月28日的标识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1921年,5月6日,云府
暮春的苏州城笼罩在湿热的雨雾里。云家的宅院静得出奇,只有后院厢房断断续续传出女人压抑的呻吟。
"再用些力,太太!"产婆的声音紧绷着,手里浸透血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宋念鸣已经挣扎了整整一夜,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褥子,指甲在雕花床栏上抓出几道深深的刻痕。
厢房外,云怀瑾背着手踱步,眉头紧锁。他每听见妻子一声痛呼,指节便捏得发白,却始终不肯踏入产房半步。
"父亲,母亲情况如何?"十二岁的云挺匆匆从学堂赶回,额上还带着游行后的薄汗。
"你回来做什么?"云怀瑾冷声道,"女子生产,男人不该靠近,晦气。"
云挺偷偷将手中的《新青年》往后藏了藏,指节发白:"母亲已经疼了一夜了,要不要请西医来看看?"
"胡闹!"云怀瑾厉声呵斥,"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有让洋人进产房的道理?"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产婆惊慌的喊声:"不好!太太脱力了,孩子卡住了!"
云挺再顾不得礼数,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宋念鸣面色惨白地瘫在床上,身下的被褥已被血浸透。产婆满头大汗,正拼命推着产妇的肚子:"太太,不能睡!再使把劲!"
"母亲!"云挺跪倒在床前,紧紧握住宋念鸣冰凉的手,"您再坚持一下,妹妹就快出来了!"
宋念鸣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她望着儿子年轻的脸庞,嘴唇颤抖着:"挺儿……若我不成了……"
"不会的!"云挺红着眼眶转头对丫鬟吼,"去煮参汤!快!"
参汤灌下去半刻钟后,宋念鸣忽然绷紧了身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产婆惊喜地叫道:"头出来了!"
当微弱的啼哭声终于响起时,东方的天际刚好透出第一缕晨光。产婆颤抖着捧出浑身青紫的女婴:"恭喜太太,是个千金……"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云怀瑾大步走进来,目光直接略过奄奄一息的妻子,落在产婆手中那个瘦小的襁褓上。
"又是个赔钱货?"他声音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锋利。
床上的宋念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云挺慌忙扶住母亲,却听见父亲冷冷道:"既然没死,就好好调养。至于这孩子……"他扫了眼哭得小猫似的女婴,"就叫云舒吧,横竖是个不值钱的丫头。"
窗外太阳终于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