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来,便看见申留真收拾着衣物,黄礼志没说话,靠着门站。申留真看见她,倒是自动解释起来:“姐姐,我们要出院了,别担心,我会照顾你的。”
申留真又继续收拾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从后背搂住的申留真,被抱住的人愣了一下,又拿出一只手来,紧握住腰上挂着的手。彩领刚进来看见这一幕,急忙出门,用着一副“你们继续”的样子看着她们。黄礼志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松开了手,留真又捏了下指尖,把彩领唬来干活了。
这在医院整理的时间里,彩领问东问西的:“姐姐,你想起来了?记起来了吗?”
“没有。”
“那你抱申留真干嘛...”
“我...不知道,就是想抱她。”
彩领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又连忙摆了摆手。礼志急忙问她为什么笑,她不回答,只是拍拍礼志的肩,歪着头看见留真又灰溜溜走了。申留真伸手牵住她的指尖,又急忙上车回家。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原本恬静的氛围,耳朵里却再次被噪音充满,她又一次拍打自己的头部,低下头,掩住耳朵,又用手指缠绕着发尾...
申留真注意到了,在家门前,拨开了礼志额前的碎发,轻吻在额头,眼前的人抖了一下,但没躲开,轻拍在她的后背上。泪眼模糊地看着留真,为什么会这样呢?泪水沾湿了指尖,吻上唇,勇气只在这一刻,很快又分开,突然被吻上的人依然抓着她的手腕,食指点了两下,被带进家中。
简洁的风格,家中还有两猫两狗,绕在她的脚边,申留真笑了,又猛地想起刚才亲吻的动作,闭了下眼,稍候揉了下头,忙的离开,申留真在给她指路,解释着,这是原本两人的房间,她先去客房。
黄礼志看着周围,床头摆放着二人的合照,拿起来——怎么还挂着名牌,手一快,又去拉柜子,只有本子和一些首饰,她又拿起,在最里面发现一个玻璃盒子,里面还有个盒子,看来很宝贵——仅是一条起了毛的红绳吗?看上去有些编织痕迹,算了,最后还是发进了小塑料袋,放回原位,申留真拍了拍她的肩,去吃饭了。
耳朵里没有一点声音就是很可怕,像是掉进深渊,无人知晓,海浪声依然在继续着,又是钟摆声,但比杂音好,虽然更像是幻想出来的,指甲插进虎囗,被申留真阻止了——没有抬头,轻拍了下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咬着筷子头,抬眼看申留真,又想到那根红绳,什么也想不起来。
夜晚,窗帘没拉,月光洒在床单上,印出形状,她抚过床被,沿着月照下来的痕迹用手指描绘,耳鸣声充斥着双耳,到最后换来的依然是杂音、以及汽车的鸣笛声、教堂念经声。她抓紧了床被,被子被抓出褶皱,手轻轻松开了,埋在被子中,那种气息——名为申留真的气息,莹绕在自己的耳边,杂音减少了,剩下的只有海浪声,“咳...咳”她长吸了一口气,手腕像被人抓住,慌忙之间跌入一人怀抱,富有温暖的——她向后抓,贪婪地吸收着那人身上使她安心的气息,懈了力,手腕处像渗了血,她揉揉眼,身上怒放着玫瑰,上面的刺扎进手心,却又滋生了更多花儿,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被惊醒了。
申留真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天早就亮了,向她解释着:“姐姐刚才一直在叫留真呢,所以我就来了。”
黄礼志握着申留真手臂上的衣物,在意识到自己拉着她时,松开了一点,笑着点下头,又帮忙抚平了,最后自然地回到自己的腿上,那人轻啄了下自己的唇,又离开了。
留真去上班了,早饭被放在桌上,简单解决了一下,又去参观家去了,墙壁上挂着几副作品,摄影、油画、还有拍立得做的画框,多半都是她和申留真,只不过一副油画她倒是看不懂了——整个画是黑暗的,画被搁在靠角落处,只有从斜上方窗户口透出的一丝光,在正下方有个台阶,上处一抹红。她摸向那抹红,是粗糙的,纸面起了毛,难道是作者画错要涂掉?黄礼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后面还有张纸片,不过没写什么,也没画什么,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也就没再注意。
门被敲响,是有娜。来也是为了照顾她和帮她回忆的,趁机问起画的事情,却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只是有娜居然跟智秀在恋爱,她吃饼干的手愣了一瞬,好吧,她又忘记了。只是一旁的妹宝笑得灿烂:“那礼志跟留真什么时候恋爱的呢?”
“我不知道。”
“下次偶尼问问啊,申留真应该很急,刚睁眼,就全部告诉你才对...”
“申留真?”
“偶尼不要告诉她哦...”
有娜的一句倒是提醒了礼志——申留真应该很急才对。就这个情况,自己的妻子失忆了,忘记关于自己的一切,但是妻子已经接受事实,更何况主动亲吻,又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说什么关系也该得到缓解了吧,那为的不就是回到正常生活,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上学的时候就在恋爱?”
“上学?那么早吗?”
“嗯,上高中的时候,彩领偶尼就跟我提过,应该在之前?呀,我比你们都小啦,上学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偶尼,还是去找申留真,她巴不得写本小说记录。”
“留真真有那么喜欢我?”
“偶尼这句话不对了哟,不喜欢你跟你结婚呀!”
礼志更像个妹妹一样红了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娜离开了,自己就蹲坐在门口处,差点儿睡着,头顺着一点一点的,被人托住了,一睁眼便是那张酷似小猫般的脸,笑得灿烂,连带出了脸上的猫咪须。礼志忙着起来了,说实话有些尴尬,手稍微晃了两下,申留真又笑了。
坐在沙发上,一时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问那些问题,留真倒是先一步:“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听不见不太习惯,讲话还要写字。”
“笨蛋呀,我是想问这个吗?”
黄礼志对上了申留真的目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抿抿嘴,想起李彩领那句“姐姐想起来了吗!”,想问这个吗。
“我不知道,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是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很喜欢留真啊。”
“不过,姐姐知道昨天晚上你一直在抖吗?”
“嗯,昨天做了个好可怕的梦,留真好像来了?你身上的味道好像很能让我安心,对不起,是不是麻烦到你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姐姐又忘了自己身份了,但是客房的床好硬...昨天晚上过来看了你好长时间。”
“留真今天晚上过来吧,反正迟早的事呢。”
“好,姐姐。”
躺在床上,月光又一次打下,照在两人的中间,顺着被子的褶皱映出纹路,好像比昨天更难入睡,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自己旁边躺了一个人的事实。
手机消息响起——姐姐,睡不着?又是一个很抽象的表情包。
被逗笑后,回复——嗯,是有点睡不着,还是有点没习惯...
“我去客房会不会好点?”
“没事,该习惯了。”
“姐姐逞强可不好,不要委屈自己啊,明天我休息,陪陪你就好了,今天我先回去。”
“睡觉!”
话落,黄礼志主动去拉留真的手,轻轻握住,身旁的人也摩挲着她的拇指。
这一晚,好安静,黄礼志只梦见留真穿着白婚纱,缓慢地告诉她“我爱你”,阳光正好,玫瑰又在怒放,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