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将风月城的青石板路浸染得斑驳陆离。季叶行与裴砚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听雪楼的飞檐翘角已在眼前。尚未踏入客栈,铿锵的剑鸣声便破空而来,混着围观者的惊呼,似有千军万马在楼中厮杀。
推开雕花木门,厅内桌椅早已被掀翻在地,碎瓷片与酒水混作一滩。中央空地上,江敛峰一袭玄衣猎猎,手中长剑舞出银蛇般的寒芒,正与一名灰袍剑客缠斗。那灰袍剑客招式狠辣,剑走偏锋,每一剑都直取江敛峰要害,却都被他以精妙的身法一一化解。
“好!”季叶行双目放光,忍不住高声喝彩。他与裴砚挤过人群,寻了个高处观战。只见江敛峰长剑一抖,剑尖突然幻化成七道虚影,直逼灰袍剑客面门。灰袍剑客面色骤变,仓促举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手中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江敛峰收剑而立,剑尖轻抵灰袍剑客咽喉,朗声道:“阁下输了。”灰袍剑客脸色涨红,恨恨道:“算你今日运气好!”说罢,甩袖而去。
“好小子,身手越发精进了!”季叶行大笑着跃下,重重拍在江敛峰背上。江敛峰转头,眼中闪过惊喜,“你们怎么来了?”裴砚晃了晃手中的铜钱,戏谑道:“有人想你这赌剑的热闹,拽着我一路狂奔。”
三人相视大笑,引得周围看客纷纷侧目。江敛峰吩咐小二重新摆上酒菜,三人围坐一桌,酒坛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火光摇曳中,季叶行说起这两年的游历见闻,裴砚则分享着江湖中流传的奇闻轶事,江敛峰时不时插科打诨,气氛热烈而融洽。
“对了,”酒过三巡,江敛峰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可听说过‘幽冥教’?”季叶行与裴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半月前,我在赌剑时听闻,这幽冥教近日在江湖中大肆招揽人手,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裴砚摩挲着腰间钱袋,沉吟道:“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他们教主武功深不可测,麾下‘黑白双使’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季叶行眼神一凛,握紧酒杯:“若他们敢危害江湖,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季叶行 举杯,眼中闪过一丝豪情:“好!咱们兄弟再次并肩,定要让这幽冥教知道,江湖不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地方!”三人的酒杯重重碰在一起,烈酒入喉,烧得胸膛火热。窗外夜色渐深,一场新的江湖风云,正悄然拉开帷幕。
三人心意既定,当晚便在听雪楼客栈商议起应对之策。江敛峰铺开一张皱巴巴的江湖舆图,烛火在纸面跳跃,将“幽冥教”势力范围的标注映得忽明忽暗。“他们在南疆设坛,北境劫镖,行踪飘忽不定,想抓其把柄着实不易。”江敛峰用剑尖轻点地图上几处红点,剑影在墙上投下细碎的晃动。
裴砚从怀中掏出一把刻满暗纹的铜钱,指尖轻弹,铜钱便如陀螺般在桌上旋转:“前日我在赌场听闻,幽冥教近日要在城郊废弃的落霞山庄交易一批‘噬心蛊’,此蛊能控制人心,若流入江湖......”话音未落,季叶行已猛地起身,腰间佩剑铿锵出鞘半寸:“那还等什么?今夜就去截下他们!”
子时三刻,落霞山庄废墟笼罩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断壁残垣间,十几道黑影正围着一口黑棺低声交谈,棺盖上密密麻麻爬满诡异符文,隐隐泛着幽绿荧光。季叶行等人屏息伏在墙头,裴砚突然拽住同伴衣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棺旁灰衣人——那人腰间挂着的青铜令牌,与传闻中幽冥教“黑使”的信物一模一样。
“动手!”江敛峰长剑划破夜幕,剑气如游龙直取黑使面门。季叶行凌空跃起,手中长剑舞出漫天剑花,将试图护棺的喽啰尽数逼退。裴砚手腕一抖,铜钱如暴雨般激射而出,专打敌人穴位,眨眼间便有数人瘫倒在地。
黑使冷笑一声,掌心突然腾起一团紫火,火焰所过之处,砖石瞬间化为齑粉。“找死!”他身形如鬼魅般绕开江敛峰的剑招,紫火直逼季叶行心口。千钧一发之际,裴砚甩出软鞭缠住黑使手腕,季叶行趁机回剑横斩,却见黑使弃了紫火,反手抽出一柄白骨短刃,与长剑相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激战正酣,黑棺突然剧烈震动,“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浓稠黑雾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升起,额间朱砂如血,手中玉笛吹奏出摄人心魄的曲调。季叶行只觉脑中轰鸣,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白使!”江敛峰挥剑斩断缠在身上的黑雾,大喝,“捂住耳朵!”
裴砚甩出最后一把铜钱,趁着白使分神的刹那,甩出绳索缠住玉笛。季叶行和江敛峰趁机左右夹击,剑光如电。白使冷笑一声,玉笛横扫,音波震得三人虎口发麻。就在僵持之际,江敛峰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势陡然凌厉数倍,直取白使咽喉。白使仓促后退,不慎踩到裴砚事先撒下的铁蒺藜,身形一晃,被季叶行抓住破绽,一剑刺入左肩!
“撤!”白使忍痛跃出战场,与黑使带着残部遁入夜色。三人望着满地狼藉,发现黑棺中早已空空如也。“噬心蛊被他们提前转移了。”裴砚捡起一片沾着黑血的棺木残片,神色凝重,“看来这幽冥教比我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季叶行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坚定:“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兄弟联手,定能撕开他们的面具!”江风吹过残破的山庄,将三人的衣衫鼓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新的挑战,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