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的脚有点痒”半人高的小树难耐的摇了摇树冠,委屈巴的对着应渊道。
应渊急得蹲下身子,摸着她的树根:“怎么会脚痒啊?你把根须伸出来,爹爹看看?”
难道是长虫子了?不可能啊,他每次都有定时给孩子除虫的,难道是除虫药量不够,还是药效不好了啊?
在应渊想着是不是回天界找药神来看看的是时候,一个套着粉色绣袜的嫩白根须伸到了他面前。
应渊:.....
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那个对他哭唧唧的说,要穿绣袜,脚脚不能脏的影子。
应渊失笑两声,把绣袜脱下来,又仔细的看了看雪白的小小根须,看着依然白白嫩嫩的,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小树头上的蝴蝶结笑骂道:“你个小笨蛋,你给脚丫穿上袜子,再伸土里能不痒么?”
小果子委屈的摸摸头,不服气的轻声反驳:“可是娘亲也穿了啊”
应渊一愣:“你能看到?”
闻言,小果子树身都得意了起来,积极的回复:“娘亲穿的是翠绿色的呢,还有金线绑着,比我的好看”
翠绿色的绣袜?
应渊清楚的记得,当年他把巴掌大的昆仑神树带到人间,是亲手脱了她的小衣服种到土里的,哪里来的什么绣袜?
可是小果子说的信誓旦旦而且也不是会撒谎的孩子
难道是--她回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应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千年了,他日日夜夜的盼,现在终于要实现了么?
“你怎么了,爹?”看应渊突然流泪,小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言,着急的从土里跳出来,伸长枝干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树冠整个塞到应渊怀里,小手拍着老父亲的背。
应渊抱着孩子小小的身子,嗅着她身上还不算浓郁的草木清香,压下那些猜想,缓了缓神:“爹爹没事,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把自己拔出来知道没有”
扯掉另一个根须上的绣袜,应渊抱着她,温柔把树重新种回息壤里。
小果子先天不足,应渊历尽万苦,才找来了这天地间的唯一一块息壤,让她得以平安长大。
小时候她调皮总是趁着他不注意,偷偷的溜出去玩,每次回来都要生一场大病,又还不会说话,抖着树干难受的摇晃着。
急的老父亲一颗心都差点碎掉,一夜一夜的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用灵力梳理孩子的身体。
到了千岁的年纪,学会了说话,这才好些,神识也逐渐清醒过来,应渊才放下心来,不过平日里也不让她离开息壤。
小果子指使着树冠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对着应渊biubiu的发射,也许是母女习性,哪怕迢迢从小没陪在身边,孩子也像了她几分。
应渊每次看她搞怪,都舍不得惩罚她,这次也一样,笑着给她浇了水,宠溺的道:“好了好了,有我们果子哄,爹爹不难过了,乖乖去修炼吧”
小树仔细的扒着应渊的脸看了看,见老父亲真的没有伤心,这才安静的吸收起极露水的养分,甜甜的,好好喝。
应渊起身摸了摸孩子幼小的树冠,视线飘向远方的天,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那一日他在地涯醒来,周身的轻松告诉他火毒已经解了,他惊慌的到处寻找迢迢的身影,他知道迢迢会痛,也许会失去灵力,也许会受伤,但是只要让他找到她......
地涯到处都没有她的影子,看着地上的一大滩血迹还有手心的掐痕,他心底里那个万分不愿相信的猜测再也没了狡辩的借口。
慌乱中,脚尖碰到的石头突然化出一道画面,是迢迢。
他还来不及开心,就从她嘴里听到了那些离别之语,原来她生来就是要救世的,她身上的种种不同在此刻也都有了答案。
从前他总觉得迢迢爱的不深,可是现在他无比的希望迢迢爱的不深,甚至是不要爱他,如果爱需要她用命来偿还,那他情愿迢迢对他只有假意,从无真心。
他不知道迢迢到底是花了怎样的代价才解了火毒,也不知道她忍着怎样的痛才生下了果子,更不知道她以身化道他们彼此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
他曾经的那些逃避,那些非要迢迢表达爱意的时刻,都在嘲笑他的肮脏,心好像碎成了一片片,剧烈的疼痛和恐慌叫他不知所措的运起灵力向着额间拍去。
如果就此陪着她去了,也好过这样的诀别。
是果子滚烫的小身子砸进怀里,他这才惊醒。
他们还有孩子,那个迢迢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保护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