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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顶流怎么总碰瓷我

空调外机在窗台嗡鸣,老旧居民楼的暑气被绿豆汤的清香冲淡。苏桃盘腿坐在1998年的碎花床单上,殡葬探针正给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做开颅手术。顾燃倚着贴满港星海报的衣柜,指尖摩挲玻璃弹珠上的裂痕——那裂纹的纹路与苏桃校徽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节目组说这是怀旧主题直播。"他举起印着「奖」字的搪瓷杯,"但连蟑螂都是九十年代原住民。"

苏桃从饼干盒夹层抽出张泛黄试卷:"顾老师高中数学挺刺激啊,三角函数题上画美少女战士?"

弹幕悠悠飘过:

【顶流黑历史出土现场】

【民政局在铁皮盒里躺平了】

【建议申报考古综艺】

樟脑丸的气息在立柜深处发酵。顾燃掀开褪色的缎面被,抖落出一本包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书皮的日记。苏桃的验尸镊停在半空——扉页贴着解剖青蛙的标本,尾页却夹着张撕碎的合影:穿校服的少女在生物实验室比耶,窗外闪过银发少年的侧影。

"这间屋子..."她抚过窗台龟裂的瓷砖,"好像我高中参加竞赛集训的宿舍。"

顾燃突然咳嗽着合上日记,指缝漏出半页潦草字迹:「2005.7.23 他偷走了我的校徽,说等考上医学院就...」

老旧吊扇的嗡鸣吞没了后半句。蝉声如潮水漫过纱窗时,他们都没发现铁皮盒底的反光——半枚银杏叶标本,叶脉间藏着「CR&ST」的刻痕。

蜂窝煤炉上的铝锅咕嘟作响,苏桃用火化炉温度计搅着西红柿蛋汤。顾燃的袖口卷到手肘,腕间红绳在蒸气里洇成深红,刀工精细的土豆丝在水槽投下蛛网般的影。

"殡仪馆还教烹饪?"他捞起煮破的饺子,面皮粘着印有「解剖注意事项」的便签纸。

"火候控制是相通的。"她舀起汤吹散热气,"就像调节焚尸炉要先用文火..."

汤勺突然被截住。顾燃就着她的手喝下那勺汤,喉结滚动时扯动旧T恤领口:"咸了。"

"毕竟用眼泪当盐了。"她戳着漏馅的饺子,"某些人偷藏我高中校徽的事。"

老式收音机突然响起《盛夏的果实》,电流杂音里,顾燃擦碗的指节泛起青白。苏桃发现他后颈有块淡褐胎记,形状像她解剖过的第三十七只青蛙心脏。

月光从老虎窗倾泻而下,苏桃在杂物堆里刨出蒙尘的星空投影仪。当银河铺满霉斑墙纸时,顾燃的银发落满星子,腕间铃铛随调试旋钮的动作轻响。

"这种型号..."她摩挲着锈蚀的开关,"2005年就停产了。"

"所以需要特殊护理。"他忽然握住她转动齿轮的手,机油染黑两人交叠的指节,"比如每天四点二十七分校准。"

投影突然卡顿,猎户座的腰带裂成两半。在苏桃俯身检修的瞬间,顾燃的白T恤领口垂下枚银杏吊坠——与她项链的凹槽完美契合。

弹幕屏住呼吸:

【卧槽这是高中定情信物?】

【所以顶流是暗恋十年的同桌?】

【民政局在银河系等你们】

老旧机器突然嗡鸣,1999年的夏夜星图在墙面复活。某颗人造卫星的轨迹旁,歪歪扭扭的铅笔字逐渐显形:「送给将来成为法医的ST,愿每颗星星都是你的解剖刀——CR」

苏桃的殡葬探针"当啷"落地,惊醒了沉睡二十年的时光。

**幕间彩蛋·停电夜的蚕食者**

骤雨突至的深夜,烛火在搪瓷缸里摇曳。苏桃借着火光修补撕碎的合影,忽然发现照片边缘有双不属于自己的球鞋。顾燃在黑暗里咀嚼方便面的声响停顿,喉间的吞咽声混着雨点击打铁皮屋顶。

"当年集训宿舍..."她将照片拼回原处,"是不是有个总戴口罩的银发借读生?"

火柴"嗤"地燃亮,映出顾燃左耳三枚并排的耳洞——与照片里模糊的耳廓轮廓重合。他吹灭烛火前最后一句消散在雨声里:"他偷走校徽那天,听见有人在实验室唱《First Love》。"

惊雷炸响的瞬间,二十年陈旧的月光从照片裂缝渗出,将两道影子黏成完整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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