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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顶流怎么总碰瓷我

晨雾在麦穗上凝结成珠,苏桃的草帽被风掀起,挂在生锈的拖拉机驾驶舱。顾燃弯腰捡起时,帽檐内衬的钢笔字迹显露出来——「2005级生物竞赛班ST」,墨迹被岁月泡得发胀,像团蜷缩的睡莲。

"节目组说今天是田园体验。"他摘下缠在麦秆上的录音机磁带,"但导演可能对‘田园’有误解。"

苏桃从稻草堆里拔出殡葬探针,针尖挑着只缺胳膊的塑料模特:"至少比上周的急诊室正常。"她晃了晃模特胸前的工牌,泛黄的照片赫然是年轻时的解剖课老师。

弹幕悠悠飘过晨雾:

【这综艺是时空裂缝吗】

【民政局在麦浪里冲浪】

【建议改名叫《考古恋爱》】

露水打湿的田埂上,顾燃正在给稻草人系领带。当他从模特口袋摸出半块融化的巧克力时,苏桃的验尸镊突然悬在他手背上方:"2005年校庆限量款,法医系用来模拟尸斑的。"

"保存得挺好。"他剥开糖纸,齿尖陷入板结的可可脂,"除了被老鼠啃过。"

苏桃的草帽在他指尖转了三圈,帽带缠绕成校徽绳结的样式。远处传来割草机的轰鸣,惊起二十年前藏在麦田里的秘密——稻草人衬衫第三颗纽扣后,藏着张字迹晕染的欠条:「今欠ST同学校徽一枚,用一辈子解剖笔记抵债。——CR」

当无人机俯拍时,观众看到顾燃的白衬衫溅满泥点,后背洇出的汗渍拼成模糊的解剖图轮廓。苏桃的麻花辫扫过他手背,发梢系着的银杏叶标本正在慢慢舒展。

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苏桃用火化炉温度计搅动南瓜粥。顾燃的银发沾着草屑,腕间红绳在蒸汽里褪成浅棕,剖鱼的动作让直播间飘起弹幕:【顶流这手法能去寿司店打工】。

"当年集训基地..."她突然开口,木勺在锅沿敲出心跳的节奏,"是不是有个月夜偷解剖模型的人?"

鱼鳔在瓷碗里弹出闷响,顾燃的刀尖挑出细刺:"那人还往福尔马林池扔过银杏叶。"他忽然举起鱼尾,鳞片反光里藏着微型刻字:「ST&CR的第十三次实验」。

砂锅盖被蒸汽顶起的瞬间,二十年前的月光漏进厨房。苏桃发现他切葱的刀法与解剖青蛙时如出一辙,指节的老茧位置分毫不差。

暮色把谷仓染成蜂蜜罐头,顾燃调试着那台老式星空投影仪。当银河铺满稻草堆时,生锈的齿轮突然卡住,某颗星星的轨迹停驻在苏桃的锁骨。

"当年那个借读生..."她擦拭着校徽背面的凹槽,"总在实验报告空白处画星座。"

投影仪突然发出蜂鸣,光斑在墙面拼出歪斜字迹:「CR的观测日志第1027天:ST今天解剖了三十只青蛙,睫毛上粘着第六根棉纤维。」

顾燃的指尖掠过她后颈,那里有块被蚊虫叮咬的红痕:"他也数过你辫梢分叉的次数。"

谷仓顶棚的破洞漏下星光,苏桃的银杏项链不知何时嵌进了投影仪的卡槽。当2005年的夏夜星图完整呈现时,某处铅笔标注的星群连线,正是她校服上常出现的圆珠笔痕。

**幕间彩蛋·雨靴里的情书**

暴雨突至的傍晚,苏桃在雨靴里发现防水的铁皮盒。泛黄信纸上的字迹被晕染成模糊的群岛:

「ST同学:

今天你解剖的青蛙第37次跳到我课桌上,这一定是命运的启示。生物老师说银杏叶标本能保存十年,但我的秘密可能连十分钟都藏不住。如果...」

信纸在此处被咖啡渍截断,背面粘着半块风化的青蛙骨骼。顾燃的雨衣裹着潮湿的体温罩下来时,苏桃正用殡葬探针测量骨龄:"2005年七月,暴雨季。"

他忽然握住她执针的手,解剖刀的茧与吉他弦的茧严丝合缝:"那天我弄丢了实验室钥匙。"

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二十年陈旧的月光从信纸折痕溢出,将雨靴里的两只手染成标本般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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