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ICU病房凝结成霜,苏桃的指尖悬在心脏监护仪的波纹上,荧光绿曲线正吞噬着顾燃肋骨的X光片。当她的殡葬探针擦过输液管时,管壁反光里突然浮出解剖刀的虚影——与X光片上第十四肋间的金属异物重叠成双生花。
“嫌疑人CR。”警官敲了敲病历夹,“体内遗留的校徽碎片需要手术取出。”
顾燃的银发陷在枕头里,腕间心电监护贴片连着半截红绳。他忽然抬起未插针的左手,病号服袖口滑落处,鲨鱼齿的旧疤正拼出“殡葬”的草书:“申请让苏法医主刀。”
弹幕在生命体征屏上爬行:
【顶流的肋骨是犯罪陈列馆】
【民政局在手术室挂号了】
【《今日说法》来拍续集吗】
无影灯亮起的瞬间,苏桃在手术器械盘里看见生锈的校徽。金属边缘的油污在冷光下显影出指纹——与她高中解剖刀柄的握痕完全吻合。当骨钳触及第四根肋骨时,监护仪突然蜂鸣,1999年的星图在墙面燃烧:
火星轨迹灼穿X光片,铅笔标注的星群正拼出青蛙神经图谱。海王星轨道旁粘着褪色便签:「今日手术方案:取出我偷藏的心跳证物——CR于2023年自首书」
“局部麻醉失效了?”麻醉师擦着汗。
“是记忆排异反应。”苏桃的镊尖夹住金属碎片,校徽背面的刻痕正渗出福尔马林味,“比如2005年有人往我咖啡里加双倍糖精。”
手术刀突然震颤,顾燃敞开的胸腔里传来少年录音:“...ST的解剖刀停在我第1027根血管...”
当校徽碎片落入搪瓷盘时,撞出教堂钟鸣般的清响。苏桃在血肉深处摸到胶囊,泡发的纸条在无影灯下舒展:
「ST:
取走校徽后,请将第七节脊椎骨放入空腔。那是2005年台风夜,你撞进我怀里的受力点...」
监护仪骤响的警报声里,顾燃突然抓住她执刀的手。手术刀划破橡胶手套,血珠滴进他胸腔的盛满月光的凹陷。二十年的距离在手术刀锋上坍缩,他突起的腕骨硌着她掌心,如同当年传递的作弊纸条上晕染的“喜”字。
“刑期追加条款...”他喉间滚过心电图般的杂音,“每天测量睫毛长度。”
弹幕服务器第N次崩溃时,观众看见苏桃的银杏项链垂进他胸腔,项链的卡槽正与校徽碎片严丝合缝。
晨光漫过窗台时,顾燃的病历本摊在晨间查房车上。医师批注栏里画着青蛙坐骨神经图,苏桃的补充笔迹缠绕在药名间隙:
「患者CR诊断报告:
1. 持续性心跳过载(诱因:ST)
2. 校徽依存症晚期
3. 时间胶囊排异反应
治疗方案:
终身佩戴心电监护仪(操作员:ST)」
顾燃的指尖掠过“终身”二字,输液针头在皮肤拖出血线。他突然扯开病号服,肋间缝合线在晨光里拼出经纬度坐标——正指向海洋馆虎鲸标本的心脏舱。
“复健任务。”他将出院小结折成纸飞机,“去打捞犯罪证据。”
纸飞机撞上窗玻璃的刹那,苏桃在窗帘褶皱里摸到SD卡。2005年的偷拍视频正在播放:暴雨中的银发少年撬开鲨鱼牙槽,将情书塞进防水舱。镜头最后定格在解剖室窗口——她的圆珠笔在窗棂刻下“CR是个笨蛋”。
轮椅碾过海洋馆的积水时,虎鲸标本的肋骨已长满藤壶。苏桃的探针撬开心脏舱内壁,锈蚀的金属盒里躺着半只风干的青蛙。
“声带标本物归原主。”顾燃的石膏腿架在鲨鱼椎骨上。
她剖开青蛙腹腔,泡发的录音带缠绕着银杏叶书签。老式录音机在废墟里自启时,少年被海风撕碎的字句正在愈合:
“...诺亚方舟的终点,是你的第七节脊椎骨。重复,坐标定位在...”
救护车的鸣笛吞没了后半句。在虎鲸心脏舱崩塌的尘埃里,顾燃的唇印在苏桃无名指根的解剖刀茧上。二十年的潮汐从裂缝倒灌,他突起的肋骨硌着她掌心,如同当年作弊纸条背面未写完的“欢”字。
落日将两人影子钉在废墟时,苏桃的探针从青蛙声带里钩出芯片。2023年的暮光里,1999年的情书悬浮在藤壶之间:
「你是我的心跳遗址,编号ST-1027。——刑满释放人员CR的永久居留申请」
当镜头推近,观众看见她的校徽锁在他肋骨缝合线上,而晚风正将“CR&ST”的刻痕吹成永不愈合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