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雾气在黎明前最浓。左航站在训练室天台,望着对岸洪崖洞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指尖的烟蒂明灭间,映出昨夜朱志鑫腰间的绷带——那抹苍白的褶皱,像根刺扎在他眼底。
“早。”朱志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左航差点摔了烟盒。少年穿着宽松的训练服,腰间的绷带被巧妙遮掩,却在抬手擦汗时,露出锁骨处的鹤纹身。左航别过脸,闻到他发间的薄荷香——和自己用的同一款发胶,是上周两人在解放碑便利店“巧合”买的。
“腰还疼?”左航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裤兜。朱志鑫愣住,随即笑道:“老毛病,张极昨天给我贴了云南白药膏。”他说着晃了晃手腕,银戒在晨光下闪过微光——那是左航送的,内侧刻着“鑫”字的戒。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时,苏新皓的笑声撞碎了微妙的沉默:“你们俩又在天台密谋什么?公司说今天要拍双人花絮,主题是‘山城竹马’。”左航的眉梢猛地挑起,朱志鑫却已伸手勾住他的手腕:“走吧,总不能让张泽禹的镜头等我们。”
花絮拍摄地选在十八梯的老茶馆。竹椅吱呀作响,茶汤蒸腾的热气里,左航和朱志鑫被要求复刻“儿时嬉戏”的场景。导演喊“action”时,左航突然握住朱志鑫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写了个“疼”字。朱志鑫浑身一僵,却在下一秒笑着将他推开:“左航你又挠我!”
镜头外,左航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掌心茧。这是他们的秘密——训练时的疼痛,用掌心的触碰传递,无需言语。导演喊“cut”后,朱志鑫突然说:“去江边吧,我想吃烤糍粑。”左航点头,瞥见他腰间绷带的边缘,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
嘉陵江的晚风裹着湿气袭来,左航在小摊前买糍粑时,朱志鑫蹲在江边,用石子打水漂。他的腰伤让动作略显僵硬,却固执地重复着,直到左航将糍粑递到他嘴边:“张嘴。”少年抬头,睫毛上沾着水珠,像极了昨夜训练室镜子里的倒影。
“我们……”朱志鑫突然开口,糍粑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会不会有一天,连疼痛都要瞒着彼此?”左航愣住,望着江面上破碎的光斑,突然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粒:“不会。”他的指腹划过朱志鑫的唇,在雾气中留下滚烫的触感。
远处,摄影师的镜头悄然对准他们。左航猛地后退,撞翻了江边的竹筐。朱志鑫的笑声在雾中炸开,却在转身时,将左航掉落的烟盒踩在脚下。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重叠,像一幅被雾气晕染的水墨画,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回到训练室时,公司的通告单贴在墙上:“下周公演,左航朱志鑫双人舞《逆光》,主题——破雾。”朱志鑫盯着通告单,突然伸手拉住左航的手腕,将他拽进储物间。门关上的瞬间,左航的后背抵在墙上,朱志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这次的托举动作,我来设计。”
储物间的灯光昏暗,朱志鑫的指尖顺着左航的锁骨下滑,停在他后颈的淤青处:“上次的伤,还疼吗?”左航的喉结滚动,突然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比腰伤疼。”朱志鑫的瞳孔骤缩,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慌忙推开他。
当他们重新出现在镜头前时,导演夸赞:“这眼神!就该是山城竹马的默契!”左航望着朱志鑫腰间的绷带,突然笑了——雾会散,疼痛会愈合,而他们的秘密,将永远藏在嘉陵江的波光里,和山城的烟火一起,在逆光中生长。
这一晚,朱志鑫在日记本上写下:“山城的雾,是我们的保护色。”窗外,洪崖洞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江面,化作千万颗星辰。而左航的烟盒里,藏着朱志鑫今天偷偷塞进去的,刻着“航”字的银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