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魂胎
(伊莱克斯第一视角·质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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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的送葬钟声还在耳畔嗡鸣,玄冥国的黑冰宫墙已贴上我的脊背。
“质子殿下,这地龙烧得可暖?”老太监阴笑着将炭盆踢远,火星溅上我裸露的脚踝。十岁孩童的皮肉“滋啦”作响,我却盯着炭火中扭曲的人形暗影——
像极了前世焚尸坑里抓住芙洛脚踝的鬼手。
“暖?”我抠下灼伤的皮肉摁进冰砖,“不及谢家祠堂尸油灯万分之一。”
太监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他自然不知,我说的是前世母亲被炼成长明灯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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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
青鸾国使臣来访那日,我故意打翻药盏。
滚烫的汤药泼在右手,瞬间鼓起透亮水泡。太医署喧哗声逼近时,我藏进朱漆廊柱的阴影——
“别动!”
杏色裙裾扫过阶前残雪,少女抓住我溃烂的手腕。她指尖清凉如寒泉,我却像被烙铁烫到般暴起,反手将她按在宫墙上!
“玄冥细作?”我五指扣住她脖颈,感受动脉在掌下突跳。前世扼死芙洛的触感猛然复苏——刑台上她喉骨碎裂的轻响,混着忘川河血沫翻涌的腥气。
少女憋红着脸挣扎,发间掉落的火纹石硌进我掌心。
剧痛炸裂!
锁骨下沉寂的灼痕骤然苏醒,眼前闪过:
- 芙洛在寒冰狱汽化的白雾
- 黑石城血契烙进骨髓的金光
“呃...”我踉跄松手,那石头竟粘在皮肉上嘶嘶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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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蛊】
“这是火髓玉...能镇痛。”少女喘着气捧来药瓶,右腕留着我掐出的青紫指痕。
我盯着她颤动的睫毛——太像芙洛被冰锥刺穿脊骨时,痛极翕张的眼睫。
“名字。”我碾碎药丸撒在伤口,腐肉遇药翻起白沫。
“青芙。”她蘸着药膏涂抹我手背,“青鸾的芙蕖...”
荒谬!
前世剜我心的毒妇,今生也配用“芙”字?药香忽然变得刺鼻,像极了芙洛在合欢宗燃的媚香。我猛地打翻药罐:“滚回你的青鸾窝!”
琉璃罐在她脚边炸裂,残药渗进雪地如毒蛇涎液。
她蹲下身一片片拾碎瓷,血珠从指缝滴落:“殿下伤口有毒疽...明日我再送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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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
深夜,我摩挲着火纹石冷笑。
月光照亮石面天然裂痕——竟与前世血契的龟甲纹路分毫不差!老太监突然幽灵般现身:
“青鸾国太医独女...好棋子啊。”枯爪捏着密报拍在我溃烂的手背上,“她爹掌王都秘道图,若能套出...”
炭盆爆出火星,映亮密报末尾朱批:“此女痴愚,可诱杀之”
冰寒从脚底窜起。不是恐惧,是兴奋——像前世执掌焚天戟屠城时,血雨浇透战甲的颤栗。
“备礼。”我扯下帐幔金流苏,“明日赠她。”
太监嘶声笑起:“殿下可知...赠女子发饰是何意?”
我捻断金线任其飘进炭灰:“葬仪上...总得给狗戴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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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魂】
青芙再来时,发髻簪着我赠的铜簪。
“殿下!”她雀跃举起食盒,“我做了梅花酥...”
我掐起糕点碾成粉沫:“青鸾人嗜甜如命,难怪骨软膝弯。”
她眼眶倏红,却低头打开药箱:“该换药了。”
当药棉触及溃烂的手背,锁骨火纹猛地灼烫!
前世画面再度侵袭:
- 芙洛在矿洞剜我腐肉时,凤钗刺进我肩胛
- 寒冰狱里她汽化的魂魄缠绕我火链...
“疼吗?”青芙突然吹气。
温热气流拂过伤口,竟与芙洛濒死时渡来的冰魄呼吸重叠!我失控般攥住她手腕:“你到底——”
宫门轰然洞开。
太监尖嗓刺破风雪:“青鸾太医通敌——诛九族!”
青芙瞬间惨白如雪。
我俯身拾起滚落的火纹石,当着她面塞进太监掌心:
“多亏青姑娘...献石为证。”
石上沾着她的血,正渗进龟甲纹路。像极了忘川河畔,芙洛以血续写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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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幕:焚心】
太医府火光映红雪夜时,青芙在刑架下嘶喊:
“火纹石...真是毒药?”
我抚过囚车铁栏上凝结的血冰:“是引信。”
她瞳孔倒映着我身后冲天的烈焰——太医府秘道口轰塌,里面堆满她父亲私运的炸药。
“为什么...”她指甲抠裂木栏,“我明明...”
寒风卷来她未尽的痴语,我却想起前世酆都大帝的判词:
“情劫未尽者,永堕倒错轮回。”
雪粒扑灭衣襟血点,我转身走入黑暗。
掌心火纹石灼出焦痕,仿佛有女子在深渊轻笑:
“伊莱克斯,你心跳...出卖你了。”
> 墙角寒鸦惊飞,判官的黑袍在雪地拖出无痕轨迹。
> 他指尖朱砂笔悬停,生死簿上新墨未干:
> 【青芙 卒年十七 痴劫】
> 【萧烬 杀恩者 权孽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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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彩蛋:
- 雪地无痕足迹(非人特征)
- 生死簿朱批暗示轮回剧本